那人一头灰白乱发,披着件灰蒙蒙的破旧道袍,腰间挂着七八个鼓囊囊的布袋,手中握着一根似铜非铜、泛着幽光的权杖。
最诡异的是,他身后跟着几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影,走路姿态僵硬扭曲,仿佛关节错位,每一步都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陆白瞳孔微缩,立即伏低身形,藏于密林深处。
可就在他目光锁定那老者的瞬间——
对方猛然抬头,一双眸子锐利如刀,直直扫向他藏身的方向!
寒意顿生!
陆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嗜血本能轰然爆发,几乎压制不住!但他死死咬牙,硬生生将那股冲动按了下去。
这老头……有问题!
不只是修为深厚那么简单。
那种压迫感,分明是久经杀伐、掌控生死的老手!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几个斗篷人身上,竟散发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同类?!
可又不太像。
说是僵尸,却又少了那份阴寒死寂;说是活人,偏又带着腐朽枯败的味道。
像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诡谲难测。
可惜陆白见识尚浅,一时间也辨不清来历。
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哪怕他再渴望那一身“大补药”般的精血,也不敢贸然出手。
贪心不足蛇吞象。
现在动手,极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念头电转,他果断抽身,转身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撤离。
“哼。”
老者站在原地,望着林中空荡荡的方向,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刚才那一瞬,他体内的蛊虫剧烈躁动,传递出强烈的危机信号——像是被某种极度危险的邪祟盯上了。
他知道,这深山老林里,精怪横行,诡物频出。
被盯上不稀奇,关键是要让对方知道:你惹不起我。
只要展露出足够威慑,大多数邪物都会识趣退走。
而这只“老鼠”,倒是够谨慎,一触即退,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很好。
省事了。
夜风拂过,卷起沙尘落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在这寂静山林之中,一场无形的交锋,已然悄然落幕。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体内的蛊虫终于偃旗息鼓,像是被悄然抽走了引线的炸药,彻底安静下来。
他知道——那人已经退了。
机会来了!
趁着月黑风高,他必须立刻动身!赶在天亮前抵达目的地,否则又要白白耽搁一日良机!
他是人,白天也能走,可他的“孩子们”不行。
那些藏在血肉深处、蛰伏于阴气之中的东西,只听命于子时后的寒风。
白昼是敌人的疆域,黑夜才是他们的王座!
念头一转,怪异法师指尖掠过腰间皮囊,确认几只小罐依旧牢固,这才冷笑一声,带着身后影影绰绰的队伍再度启程。
衣袍猎猎,脚步无声,仿佛从地狱借道而行。
这一边,陆白站在原地,眉头微皱,脑海中反复回放刚才那一道佝偻身影。
那不是普通的术士……太眼熟了。
忽然,他脚步一顿,瞳孔一缩——
想起来了!
蛊老!
《鬼咬鬼》里的大反派,一身蛊术诡谲莫测,降头、巫蛊、控尸、养蛇无所不精,被全网网友封为“蛊门祖师爷”的存在!
虽败于九叔之手,但那只是剧情压制。
真论实力,十个普通茅山弟子绑在一起都不够他塞牙缝。
更别提他随身携带的那些宝贝:千年尸蟾、五毒蛊坛、摄魂铃、蛇母卵……随便漏一件出来,都能让无数术士抢破头!
陆白心头猛地一热,恨不得现在就杀回去把人扒干净!
可下一秒,理智回归。
不行。
那是去找死。
蛊老手段通天,身边还跟着傀儡尸和蛇奴,一呼百应,阴气滔天。
而自己呢?孤家寡人一个,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此刻贸然动手,纯属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这荒山野岭,偏僻得连鬼都懒得绕路,蛊老究竟要去哪儿?又处于《九叔》系列的哪个时间点?
民国几年?
任老爷子是不是又双叒叕诈尸了?
还有那个被诸天万界穿越者惦记到发疯的——任婷婷,还能不能见上一面?
最重要的是……
曰本鬼子!
哪怕他这辈子成了僵尸,骨头里刻的也是华夏血!
他要撕碎他们!饮尽其血,啃尽其骨!就算追到岛国深山,也要把那些侵略者的魂魄一个个拖出来炼成怨尸!
可时间……太紧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再过几十年,破四旧一来,什么风水龙脉、邪地秘窟,全都被砸个稀巴烂!
这等至阴宝地,若能悄悄发育十年,他便可吸尽地气,蜕为银甲尸;百年之后,金甲尸亦非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