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退弹壳,重新上膛。
自从变成僵尸,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冷血了。
在原来的世界,他就不是个多热心肠的人,除了家人朋友,旁人爱死不死,向来懒得搭理。
可在这民国乱世,天地无道,弱肉强食,他孤身一人,毫无牵挂,索性把那份冷漠淬成了刀锋。
杀亚历山大·曹和阿杜?因为他们炸了悬棺宝地,还妄想抢走炸药和枪械。
而他——堂堂僵尸,居然活得提心吊胆,连个自保之力都没有?
荒谬!
现实是:子弹穿不透他的尸躯,但他清楚,对那些血肉凡胎的茅山道士来说,一颗子弹,就是一道催命符,比阎王勾名还准!
他没见过金丹修士真正出手,也不知有多强。
但他信一点——只要有枪在手,他就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哪怕面对高手,也能拼出一条血路!
至于传说中的元婴大能?
他懒得想。
这年头是不是还有这种存在都难说。
就算有,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所谓“元婴”,怕也只剩个名头,实力十不存一,不足为惧。
所以,他毫不犹豫杀了亚历山大·曹一伙,夺了枪,拿了炸药。
现在,又用同样的枪,送阿龙和阿光上了路。
枪口还冒着青烟,陆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冰凉,心头却燃起一股荒诞的快意。
枪在我手,谁主沉浮?
他杀这两个茅山弟子,不是泄愤,而是剪羽断翼。
茅山坚一人再强,没了左膀右臂,也得顾此失彼。
更何况,外头还有个暴怒的周天子僵尸等着跟他拼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至于为什么非得用枪?
当然是为了栽赃。
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洋鬼子那一伙人干的。
死了还能废物利用,也算他们为这个世界贡献的最后一丝价值。
他体内的尸毒与周天子不同,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所以他不留痕迹,不沾因果,只留下两具中弹的尸体,和一段即将传开的血腥传闻。
收好枪,陆白转身返回悬棺宝地。
月华如练,阴气氤氲,那具周天子僵尸正盘踞在地脉节点上吞吐天地精气,一副即将突破的架势。
陆白眼神一冷,一步踏出,直接将它从灵穴上拽下来,拳风如雷,砸得它满地翻滚,哀嚎不止。
他不杀它,偏要折磨它。
打得它龇牙咧嘴,反手格挡,陆白冷笑一声,脚下猛然发力,一脚踹中下颌,直接将它踢得腾空飞出,落地时蜷缩如虾,瑟瑟发抖。
再敢抬头,又是迎面一记肘击,砸得它鼻梁塌陷,颅骨嗡鸣。
“这儿——是我的。”
陆白立于高台,声音沙哑冰冷,像从坟墓深处爬出来的判官。
悬棺宝地,只容一主。
觊觎者,皆为敌!
最后,他一脚将周天子僵尸踹出洞外,驱逐荒野。
去吧,去祸害茅家镇,去搅动风雨,让他背后之人焦头烂额。
而他自己,则默默回到地宫,将亚历山大·曹和阿杜的尸体拖进周天子原本栖身的密室。
两人脖子早已被拧断,喉骨碎裂,尸气无法凝聚,根本不可能尸变,彻底成了死尸。
陆白搬来巨石,严严实实封住入口,滴水不漏。
天边微亮,晨雾未散。
他悄然回到棺中,取走金缕玉衣,披在身上,寒光流转,贵气逼人。
不再多留一秒。
此地已成是非窝,风头太紧,不宜久居。
他身形一闪,融入夜色,朝着早先踩好的藏身处疾驰而去。
等风波平息,他自会归来。
那时,这乱世之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鬼蜮主宰?
他倒想看看。
也是他刚走不久,那只周天子僵尸便悄无声息地绕了回来,鬼祟如影,在月光下伏行探路。
察觉不到陆白的气息后,它才敢在角落盘踞而坐,贪婪吞吐着夜间的月华与地脉阴气,直到破晓将至,才迅速钻进一处岩缝深处藏匿起来。
……
第二日清晨,茅山坚等了又等,两个徒弟始终未归。
心头猛然一沉。
不对劲!
他活了大半辈子,嗅觉比猎犬还灵,哪能不知道这是出事了?
当即召集人手,直奔悬棺宝地。
可赶到时,眼前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苏珊横尸荒野,脖颈撕裂,血已干涸成黑痂;地上两具尸体几乎被烈阳晒得只剩焦皮,分明是刚刚转化就被灭杀的僵尸残骸。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尸斑,眉头骤锁。
昨夜,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人僵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