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发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伊人已逝,陆师傅也不必太过执着,不如放眼将来,前路还长。”
陆白神色微敛,语气恭敬却坚定:“师父授业之恩不敢忘,师妹虽不在,但她的影子始终在我心头。”
任发没再劝,只是轻轻点头:“陆师傅果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啊。”
这话听着舒服,可旁边坐着的任婷婷却坐不住了。
她没指望立刻怎样,可当着面被拒,脸面上实在挂不住。
胸口闷得慌,像是被人轻轻掐了一把。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娇嗔中带着委屈:“爸,我要去买胭脂水粉!”
任发何等老练,哪会看不出女儿的心思?轻拍她肩头,柔声道:“去吧,慢点走,别摔着。”
“哼~”
一声轻哼,带着少女独有的傲娇。
她拎起粉色绣花小包,转身噔噔噔下了楼,背影写满了“我不高兴”。
陆白望着那道倩影离去,忍不住摇头一笑——原来古代姑娘,也逃不过嘴硬心软这一套。
女人的别扭,果然是跨越时空的共性。
然而下一秒,一道声音炸响耳边,差点让他原地升天。
“师弟,你闲着也是闲着,陪任小姐出去逛逛呗?我和任老爷还得商量迁葬的事。”
说话的是林九。
平日沉默寡言的九叔,此刻竟主动开口牵线搭桥,还说得如此自然!
陆白当场愣住,瞪大眼睛盯着林九:“师兄……你发烧了?脑子烧坏了?”
林九斜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清醒得很,这是为你好。”
说着,身子一倾,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听哥一句劝,人鬼殊途,该放就放。
那任小姐面相极佳,旺夫命格,跟你配一对,天造地设!”
说完还不忘挤眉弄眼,眼神仿佛在说:兄弟,我都懂,不用藏了。
我草!
陆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珠子都要瞪出眶了!
你个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九叔,什么时候染上了媒婆职业病?!
他本来只是想立个“深情专一”的人设,顺手留了个“偷偷珍藏阿娇遗物”的伏笔,博个好名声罢了。
谁能想到,剧本彻底跑偏!
现在倒好,九叔亲自下场给他点鸳鸯谱,还要替他张罗婚事?!
要是以后身份暴露了,他还真得亲手送九叔上路——不然对不起这份“月下老人”的大恩大德!
可问题是……
他真不想碰任婷婷吗?
怎么可能!
要真能动,他早就施展十八般撩妹手段,甜言蜜语轮番轰炸,直接拿下!
到时候任发一蹬腿,整个任家的金山银山还不是他囊中之物?
迎娶白富美,继承家业,走上人生巅峰,爽文男主剧本直接拿满!
可现实呢?
他是僵尸。
人尸恋?纯属找死。
除非他能突破桎梏,成就飞僵,逆转阴体,化腐朽为生机——可那天是哪年?四九年还是五十年?
就算成了,等他阳气充盈、重返人间,人家任婷婷怕是已经儿孙绕膝,满脸褶子了。
而他呢?永远年轻,只爱十八。
这感情怎么处?喝西北风谈恋爱?
偏偏林九那眼神太认真——只要他敢说一句“不要”,明天茅家镇就能传出阿娇“暴毙超度”的消息!
搬石头砸脚,说的就是他现在!
难搞,太难搞了……
楼下街道,青石板路映着斜阳。
任婷婷独自一人走在长街上,裙摆轻摇,脚步却快得像在逃命。
心里一股无名火窜来窜去,烧得她指尖发烫。
忽然,肩膀被人轻轻一触。
她猛地回头,见是陆白,顿时柳眉倒竖,眼波横飞:“你来干什么?”
陆白看着她那副“怨妇上线”的模样,脑袋嗡的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了。
这锅,背定了。
任婷婷一扭头,脚步利落地往前走,语气里带着点小脾气:“你跟我道歉算怎么回事?我又没被你欺负!”
陆白咧嘴一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没欺负最好,那正好——你不是说要去买胭脂水粉吗?我陪你去。”
他几步追上来,肩头轻晃,步伐懒散却稳稳贴在她身侧。
任婷婷瞥他一眼,嘴一嘟:“谁稀罕你陪啊?跟屁虫似的,癞皮狗!”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