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别让我动这个念头。”
话音落地刹那,王慧体内真气猛然一滞,竟不受控地逆冲经脉,隐隐与对面那人产生一丝诡异共鸣——仿佛命运之线已被无形之手强行系上。
她懂了。
他说的,是真的。
报不报恩或许难料,但若骗他……必遭反噬!
再细看陆白面相——眉藏风云,眼蕴星河,行运轨迹竟似被天地暗中庇佑。
屡陷险地而不亡,常处绝境却总能化险为夷……这不是寻常气运,这是天命所归!
难道……他是天选之子?
可上苍为何选一个形同诡物的存在执掌气运?
想到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王慧双拳紧握,闭眼又睁,目光如炬直视陆白:“贵客,待会儿我将以三年阳寿为祭,为你卜此一卦。”
她声音颤抖,却坚定无比:“望你……言出必践。”
陆白静静看着她,终于收起所有戏谑,正色道:
“好。”
一字落定,气势如剑出鞘。
“你既肯舍命相卜,我陆白若将来见你后人遇难,只要不损己身,必伸手一次——此誓,如天在上,违者天诛地灭!”
陆白目光一转,落在她颈间那枚玉佩上,眸光微闪,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脖子上这块玉,我记下了。
往后你的子孙只要戴着它,被我瞧见,荣华富贵——我保定了。”
王慧心头一震,下意识抚上胸前那枚温润的玉佩。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娘也是相门奇人,本事比她强了不止一筹。
临终前将玉佩交到她手中时只说了一句话:“贴身戴着,大难临头,自有生机。”
这些年她从未离身,可风平浪静,毫无异象。
直到今日,遇上眼前这个深不可测、连呼吸都像藏着诡谲风云的“东西”——
“难道……”
她瞳孔骤缩,指尖发凉,脑海中如惊雷炸裂,“当年母亲咽气前,就已经推演出我会在今天,撞上这一劫?”
心潮翻涌,但她不敢多想。
诡异之物流变莫测,一个眼神不对就能夺人性命。
她咬牙稳住心神,指尖颤抖地拨动八卦盘。
铜铃轻响,卦象乱颤。
她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力压得佝偻下去,仿佛正承受某种来自幽冥的反噬。
“噗——”
一口鲜血喷在八卦盘中央,猩红溅在铜纹之上,映得卦面妖光流转。
她面色惨白如纸,几乎与陆白那副死人般的脸色无异。
陆白端坐不动,神色平静得像口古井,不起波澜。
王慧一手撑住桌沿,喘息着抬起头,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混元天书》。”
“《混元天书》?”陆白低声重复,语气温吞,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锐芒。
王慧点头,声音虚弱却坚定:“龙,几百年前就绝迹了。
但你要的答案……全在里面。”
“在哪?”
“北方。”
夜风穿巷,月隐星稀。
陆白独行于街头,脑中反复回荡那四个字——《混元天书》。
是什么?在哪?谁在守护?为何连九叔都没提过?
他绞尽脑汁,在记忆里扒拉那些民国老电影、旧话本、茶馆闲谈,却一无所获。
最终只能作罢:等这边事了,回头亲自问林九,不撬开他的嘴,也得抠出点线索来。
没想到啊,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王慧起一卦,结果竟挖出这么大一块馅饼!
这一趟,值了。
三件事在他心中刻下烙印:
其一,龙,恐怕是真的没了踪影。
其二,《混元天书》——是钥匙,也是机缘。
其三,最要紧的是——别留软肋!
就像王慧,他不过轻轻一句“你儿子还在睡吧”,她便不惜折损三年阳寿强行推演,落得呕血瘫桌,换来的也不过是他一句模棱两可的承诺。
可笑吗?不,可怕。
这让他想起一句老话:“莫讨婆娘,一人自在赛神仙。”
此刻的他,正该如此。
茅家镇那个老窝,为了取信九叔已被他亲手暴露,如今早已不是铁桶江山,随时可能塌房。
哪天身份败露,灭顶之灾顷刻降临——小红、阿娇这些跟着他干过阴事的鬼差,一个都逃不掉!
不如趁早换个据点。
干脆,把大本营搬到港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