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婷听得后背发凉,撇嘴嘀咕:“这黄皮子心肠也太毒了吧?”
“不然怎么说——”陆白一笑,语气玩味,“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他牵起她的手,掌心温厚有力:“走吧,赶路要紧,再磨蹭,天黑前到不了下一个村子了。”
说罢,陆白便牵着任婷婷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天色渐沉,他们得赶在夜幕彻底压下来之前,抵达下一个村子落脚。
路过那具黄鼠狼尸体时,他脚步未停,指尖轻掐法诀,一缕幽蓝火苗“嗖”地窜出,精准落在尸身上。
火焰腾起的刹那,他掌心一翻,幽冥鬼掌悄然催动,四周气流如被无形之手搅乱,阴煞之气尚未凝聚,便已被碾碎成虚无——断其怨念,绝其化鬼之路,干净利落。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心想:杀完毁尸灭迹这活儿,我是真练熟了。
可刚走出不到百步,鼻尖忽地一颤,一股极其隐晦的气息钻入识海——熟悉、阴冷、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东西!
“……又撞邪了?”
陆白眯起眼,嘴角抽了抽,“我这运气,是真该去买张彩票。”
……
翻过一道山梁,前方豁然开阔。
路边燃着篝火,两个男人正蹲在地上烤竹筒饭。
炭火噼啪作响,竹节受热膨胀,香气混着米香飘散开来。
这种吃法陆白小时候也玩过:把米塞进新鲜竹筒,加点腊肉、野菜,灌水封口,直接扔火堆里滚着烧,熟了敲开就是一顿香喷喷的野味。
本该寻常的一幕,却因不远处的景象变得诡异莫测——
就在离火堆十几步远的林荫下,整整齐齐立着一排“人”。
他们背靠树干,身穿青灰长衫,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仿佛被人钉在了原地。
每人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符,墨迹暗红,隐隐透出血光。
赶尸!
陆白瞳孔微缩,下一瞬,任婷婷已经整个人贴了上来,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那……那是死人吗?”
就在这时,那边两人也听见了动静,猛地抬头望来。
“糟了!”年长的那个低喝一声,立刻起身,一边摆手一边快步迎上,“朋友别怕!我们只是歇个脚,马上就走!”
陆白轻拍任婷婷肩头,将她护在身后,唇角扬起一抹淡笑:“道友不必紧张,是我们冒昧打扰。
况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从容,“我也是干这行的,这点场面,还吓不到我。”
那人一愣,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但很快又缓和下来,试探道:“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还能遇上同道,不知师兄师承哪一脉?”
“茅山派。”陆白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咦?”旁边那个年轻些的汉子忽然插嘴,瞪大眼睛,“你也是茅山的?”
陆白眉梢一挑,目光扫过二人:“怎么?你们俩……也是茅山门下?”
要知道,赶尸并非茅山独有,灵幻界好些门派都有这类手段。
茅山只是规模最大、名声最响罢了。
只见那年长者整了整衣襟,肃然道:“我等乃茅山第二十七代弟子雷骞门下。
我叫毛教授,这是我师弟,也是师父义子,雷震子。”
“毛教授?雷震子?”
陆白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脱口而出:“封神榜剧组跑错片场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拱手回礼:“家师何坚,亦是二十七代弟子。
我名陆白,这位是我妻任婷婷。
正欲前往下村借宿,未曾想在此遇见两位同门。”
“哈哈哈!”雷震子一拍大腿,笑得爽朗,“原来是一家子!缘分啊!”
茅山一脉枝繁叶茂,传至今日,早已开枝散叶。
有的留守祖庭,研习正法;有的下山立堂,以术谋生。
乡野之间,遍布所谓“茅山分支”,靠着祖上传下的几手法诀,替人驱邪、看坟、卜卦、赶尸,勉强糊口。
可惜多数徒孙二代没经过正宗授箓,根基浅薄,本事稀松。
少数能耐大的,靠天赋和苦修打出名堂;
更多的,则被权钱腐蚀,沦为邪修,欺神骗鬼,祸害一方。
而眼前这两位……一个道士境初期,一个仅达道童起步,明显就是那种游走江湖、靠手艺吃饭的“外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