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被安排进一间单人病房,名义上是观察治疗,实际上更像是某种隔离和监视。门口偶尔有保安或行政人员的身影晃过。
身体上的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缓慢愈合,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悸,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每当夜深人静,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时,那些画面和声音就会悄然浮现:细碎的骨磨声,女骨空洞的“凝视”,孙教授身上爆开的螺旋瘀痕,李浩折断的小腿……
她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右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握住那截螺旋指骨。它始终冰凉,沉静,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湮灭与它无关。但林薇知道,它来自那里。它是连接那个噩梦与现实世界的、唯一的、具体的桥梁。
第三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了。
来人五十岁上下,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男人和学校的一位副院长。
“林薇同学,你好。我姓陈,是学校董事会特别调查组的负责人。”男人自我介绍,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关于旧校区思邈楼发生的事件,我们需要和你进行更深入的谈话。”
副院长在旁边陪着笑,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薇靠在病床上,左手缠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陈先生。
陈先生示意秘书和副院长暂时离开。病房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首先,对于你的遭遇,学校表示最深刻的歉意和关切。”陈先生开口,公式化但语气诚恳,“你的医疗费用和后续一切补偿,学校都会负责。但是,林同学,有些事情,我们需要了解真相,为了学校,也为了……可能还牵涉到的其他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直视着林薇的眼睛:“孙振岳教授,李浩同学,还有那位孙桂芳老人,他们的下落,你真的不清楚吗?”
林薇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当时……很混乱,很害怕。很多事……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陈先生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那么,这个东西,你还有印象吗?”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是一本暗红色封皮、边缘沾满污渍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一角,模糊的编号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