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苍白的趾骨,微微蜷曲,稳稳地扎根在那里。
而在更深的门内阴影中,一个修长、残缺的轮廓,正缓缓直起身。
空洞的眼眶,穿透黑暗,“望”向僵立在夜风中的林薇。
左臂的骨骼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如同无声的、尖锐的警报,在她每一个骨细胞里疯狂嘶鸣!
天台的夜风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处工业区的铁锈味,刀子般刮过林薇的脸颊。她却感觉不到冷,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左臂骨骼那尖锐共鸣响起的瞬间,就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身后,铁门阴影里那只踏出的苍白脚骨,五根趾骨微微蜷曲,带着一种非人的稳定,扎根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门内更深处的黑暗中,一个修长、残缺的轮廓正在缓慢直起,空洞的眼眶穿透夜幕,牢牢锁定她。
身前,楼下墙面那扁平如融蜡、紧贴墙体的诡异“皮囊”,深色表面泛起油腻涟漪,刺入墙缝的惨白骨尖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一点点向外拔出,两个吸收光线的黑洞“缓缓”转向她的方向。
上下夹击。不,是三方——楼下那个,身后楼梯间这个,还有她自己左臂骨子里那疯狂嘶鸣的、仿佛要将她骨头震碎的共鸣警报!
逃!
本能压倒了思考。林薇甚至来不及去想身后到底是什么,楼下那东西又是什么。她唯一的选择,只剩下前方——隔壁楼那稍矮一些的屋顶!
两米多的距离,中间是狭窄的、黑洞洞的巷道。跳不过去就是坠楼。但留下,是比坠楼更恐怖、更难以想象的结局。
她没有犹豫。矿灯早就脱手掉在天台地面,昏黄的光晕孤零零地映亮一小片区域。她助跑两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隔壁楼的屋顶边缘,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下方巷道的黑暗如巨口张开。时间被拉长,她能看到对面屋顶边缘剥落的水泥,能看到晾衣绳上飘荡的破布,能看到……
眼角余光瞥见,自己刚刚离开的天台边缘,那只苍白的脚骨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一个身影完全从铁门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是女骨。
没有那么完整,没有那么纤细优雅。
这是一具更高大、更粗壮的男性骨骼,但残缺不全。左侧肋骨断了三根,右臂从肘部以下消失,头骨有裂纹,下颌骨缺失。它的骨骼颜色不是女骨那种细腻的苍白,而是泛着一种暗沉的、像是被烟火熏燎过的灰黄色。空洞的眼眶里,跳跃着两点微弱但执拗的、暗红色的磷火。
它“站”在天台边缘,残缺的躯干微微前倾,暗红的磷火“注视”着飞跃在半空的林薇,下颌骨缺失的部位,仿佛咧开一个无声的、狰狞的豁口。
而下方,二楼墙面,那扁平“皮囊”刺入墙体的几截指骨,终于“啵”的一声,完全拔了出来!带起一小片碎裂的水泥屑。整个“皮囊”如同失去了部分支撑,沿着墙面**滑落**了一小段,发出湿漉漉的、令人作呕的摩擦声,然后在某个窗台凸起处再次“贴”住。那两个黑洞般的凹陷,依旧死死追随着林薇飞跃的轨迹。
“砰!”
林薇重重摔在隔壁楼的屋顶上!右肩和膝盖率先着地,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住,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她立刻挣扎着爬起,不顾疼痛,踉跄着向前跑,只想离那个天台,离那两个东西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