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正是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的陈先生。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公式化的严肃或威压,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怠和一种近乎悲哀的凝重。
而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佝偻着背的孙婆婆。
不,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僵硬、死灰的“遗体”。
眼前的孙婆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眼神却清亮,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歉意?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又缓缓移向血池中央那被束缚的“源骸”。
“孙……婆婆?”林薇失声,大脑一片混乱。她不是……?
陈先生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血池暗红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林薇同学,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孙桂芳女士……并没有真正‘死亡’。或者说,她的‘死亡’,是一种不得已的‘伪装’和……‘代价’。”
孙婆婆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那东西……‘她’的标记,不仅在你身上,孩子。当年参与‘清理’的老校工,接触过核心的人……或多或少,都被‘沾染’了。老孙拼死一搏,重创了‘煞魄’,但也让这地下的‘源’更加不稳。‘她’的残余力量,顺着地脉和‘标记’,想要‘回收’所有相关者……我的身体,早已被侵蚀得差不多了。那天晚上,我感觉到地下的‘源’在躁动,知道它要‘抓’我下去,成为它稳定自身的养分。”
她看向陈先生,眼神复杂:“是陈先生……用了他们陈家当年从南洋邪术师那里得到的、不完整的‘镇法’,配合我自己的那点手段,强行将我的‘生魂’与即将被拖走的躯壳剥离,制造了‘假死’的迹象,骗过了地下的感应,也骗过了……一些别的东西。但我的身体,终究是毁了,只能以这种半生半死、依靠陈先生提供的特殊药物和符咒维持的状态存在。”
陈先生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我们陈家有罪。我祖父陈继祖,当年利欲熏心,勾结邪术师,犯下这滔天孽债。我父亲,我,乃至整个家族,都背负着这诅咒和罪孽。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善后’,或者说……‘控制’。但‘煞魄’的成形超出了预期,孙教授的行动更是让情况急转直下。”
他看向血池中央的“源骸”,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源骸’……‘刹’的遗骸,是这一切的核心。它蕴含着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但也极度危险、不可控。我祖父他们想驾驭它,结果制造了‘煞魄’这个怪物。现在,‘煞魄’虽被重创,但这‘源骸’与地脉阴灵结合,成了一个更不稳定的‘污染源’。它持续散发着诅咒,吸引、扭曲着周围的骨骼和亡魂,那些你遇到的怪物,只是表象。如果不加以控制,整个旧校区,甚至更远的区域,都可能被慢慢‘骨化’,成为它的领域。”
“所以你们所谓的‘清理’,就是掩盖,然后试图继续控制它?”林薇声音干涩。
“是‘封印’和‘研究’。”陈先生纠正道,但语气并不坚定,“我们需要找到安全的方法,要么彻底净化它,要么……找到安全利用其中能量的途径。这需要时间,需要谨慎。你的出现,林薇同学,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你身上的‘标记’,你手中的‘刹’之指骨,都在加剧‘源骸’的不稳定性,也在吸引更多麻烦。”
“那本手抄本和木符,是你故意让我找到的?”林薇看向孙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