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灵媒之血画的符,能暂时破除迷障,看到“真实”。
求生欲压倒恐惧。
我咬破舌尖,剧痛带来清明,混合着唾液的血喷在掌心,我凭着记忆迅速在额头上画出那个扭曲的符号。
世界在我眼前剥落。
哪里还有什么慈惠宫密室?我站在一个巨大的、蠕动的、由无数痛苦人脸和漆黑触手构成的肉腔中央!缠着我脚踝的正是其中一条触手。
那尊“邪神像”,是一团更加凝实、不断搏动的黑暗核心,妈妈的照片贴在核心上,微弱的光正被它吸食。
而之前看到的妈妈身影、听到的哭泣,甚至那张“救我”的照片留言,都是从这黑暗核心中散发出的、引诱我深入的诱饵。
妈妈的一部分,早已和这庙的饥饿融为一体,成为它捕猎的诱饵!外婆封印的,可能只是妈妈最后的、尚未被吞噬的自我意识。
“看到了?”嬉笑声变得狂暴,“那就成为一部分吧!”
更多触手向我涌来。
绝望中,我看向妈妈照片的位置,那里还有一丝微光。
我声嘶力竭地喊出记忆中妈妈哄我睡觉时唱的那首童谣的调子,不成词,只是调子。
核心上的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一直攥着的、外婆那柄黄铜钥匙,狠狠刺向那团搏动的黑暗核心——刺向妈妈照片旁边。
“不——!!!”
凄厉非人的惨叫震耳欲聋。缠着我的触手瞬间松脱。整个肉腔疯狂扭曲、收缩。
“阿慧,对不起!我爱你,走啊!”
妈妈最后的声音,清晰而温柔,随即与那惨叫一同湮灭。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飞出去,重重摔在慈惠宫冰冷坚硬的正殿地板上。
天亮了,惨白的阳光从破门照进来。
庙,还是那座破败的庙。
神像、供桌、蒲团一切如常,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噩梦。
但我知道不是。
我额头的血符还在,火辣辣地疼。
手里紧握的黄铜钥匙,尖端焦黑一片,散发着皮肉烧灼般的恶臭。
供桌上,妈妈那张微笑的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背面“救我。我还在庙里。”的字迹旁,多了几个几乎淡不可见、却崭新如初的小字:
“谢谢。自由了。快逃。”
殿内死寂。那种长期存在的“拥挤感”消失了。亡魂,庙的“意识”,妈妈的灵…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座真正的、空洞的、死去的庙。
和我。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
门外是老街熟悉的景象,早点摊冒着热气,邻居们开始活动。
没有人知道这座庙里发生过什么,吞噬过什么。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慈惠宫的匾额。然后转身,走入阳光之下。
脖子后的胎记,不再发热,只留下一块冰冷的疤痕。
风穿过空荡的殿宇,吹动了供桌上那张孤零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