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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动。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
变成一个男人的声音。
“儿子。”
是我爸。
我爸走了十年了。我有时候做梦还会梦见他,在厨房里炒菜,回头冲我笑。
“爸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回头看看。”
我的脚在动。
不行。不能回头。
我知道不能回头。
但那是我爸。
那是我妈。
“就一眼。”
“看一眼就行。”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我拼命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那不是他们。
但我还是回头了。
只是一瞬间。
半张脸。
我看见的是我妈的脸。苍白的,浮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那身下葬时穿的寿衣。
她在笑。
“好孩子。”
然后那张脸裂开了。
从额头裂到下巴,裂成两半。
裂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黑。
无边的黑。
无数只手从那片黑暗里伸出来,白的青的紫的,老人的婴儿的,指甲很长的骨头戳出来的。它们缠住我的脚踝,缠住我的小腿,缠住我的腰,把我往那片黑暗里拖。
我挣扎,我喊叫,但没有用。阳光还在头顶照着,风还在吹,但没有人看见我,没有人听见我。
最后一个瞬间,我看见我妈那张裂成两半的脸还在笑。
“来陪妈。”
然后我被拖进去了。
那片黑暗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无数只手,在我身上摸,掐,撕,扯。
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感觉到冷。
越来越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万年。
黑暗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很微弱。惨绿色的。
光的那一头,站着一个穿碎花睡衣的女人。她背对着我,赤着脚,长发垂下来。
她回过头来。
是她。
那个跳楼的女人。
她的脸是完整的。没有裂开,没有淤青,没有擦伤。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点亮晶晶的东西。
“对不起。”她说,“我没能拦住它们。”
我想说话,但我说不出来。我的嘴不见了。我的脸是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抬起手,在我脸上摸了摸。
“很快就不疼了。”
她说。
然后她低下头,把什么东西系在我手腕上。
一根红绳。
“下辈子,”她说,“别加班到那么晚。”
她转身,走向那片惨绿的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2024年3月15日。
凌晨三点十七分。
某小区13楼。
有人加班回来,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见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站着一个穿碎花睡衣的女人。
她正对着他招手。
他走进去。
那是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13楼的安全通道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男,三十岁左右,住在16楼。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死因是心脏骤停。
但法医说,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没有人知道那根红绳是从哪来的。
只有楼下收发室的大爷,在给警察做笔录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那小伙子啊,加班太拼了。凌晨三点回来,脸色差得很。我跟他说早点睡,他屋灯还亮着呢。”
警察问:“然后呢?”
大爷想了想。
“然后我上楼看了一眼。他屋里灯确实亮着。但他不在屋里。”
警察问:“那他在哪?”
大爷沉默了很久。
“他窗户边上,站着一个人。”
“谁?”
大爷摇摇头。
“我没看清。但那个人,在往下看。像是在等什么。”
后来那栋楼里又出过几件事。
有人跳楼。
有人猝死。
有人搬走,又有人搬进来。
13楼的安全通道,总是坏。指示灯有时候会自己亮起来,有时候整夜整夜地闪。
物业修过很多次。修不好。
最后也就不修了。
现在,如果你半夜坐电梯经过那栋楼,有时候会看见13楼的窗户里亮着灯。
惨绿惨绿的。
如果你仔细看,会看见窗户边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碎花睡衣。
赤着脚。
对着
别上去。
千万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