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新世界诡谲的洋流和变幻莫测的天气中漂了几天。
沈青并不着急,每日除了掌舵调整方向,便是坐在甲板上,看看海,吃吃零食,或者闭目感应体内灵力的流转。
新世界的灵气更加活跃,对海灵根的滋养效果不错。
这天清晨,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屿不大,看起来像是个临时补给点,岸边停着几艘大小不一的海贼船。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劣质烟草味,还有隐约的喧嚣。
沈青将船靠在一处僻静的礁石后,系好缆绳。
她跳上岸,双手插在粉色外套口袋里,嘴里叼着最后一颗牛奶糖,慢悠悠地朝着岛屿深处、看起来像是镇子中心的地方走去。
镇子很小,街道狭窄泥泞,两旁是些歪歪斜斜的木屋和帐篷。
行人不多,但个个眼神警惕,带着凶悍的气息。这里显然是海贼、黑市商人和亡命徒的临时聚集地。
沈青这身粉嫩打扮出现在这里,自然又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街道尽头,一处相对干净的码头栈桥旁。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金色的长发在略带咸湿的海风中微微飘动。身材修长挺拔,穿着敞怀的白色荷叶边上衣,黑色长裤。左臂覆盖着轻便的金属铠甲。
额头上有六道清晰的竖纹,喉结处纹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
他的脸很英俊,但眉眼间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气质。
巴兹尔·霍金斯。
香波地群岛那个玩塔罗牌的占卜师。
此刻,霍金斯正站在他的海贼船“怨恨道夫号”的跳板旁,手里拿着他那副华丽的塔罗牌,低着头,似乎在占卜着什么。
表情平静无波,如同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沈青认出了他。那个算出她会在香波地“百分百”遇到“未来丈夫”的占卜师。后来在拍卖场,他似乎也在人群里。
她记得,霍金斯是和索隆他们一起被熊拍飞的。看来他落点就在这附近。而且,他似乎混得还行,船还在,人也没缺胳膊少腿。
她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霍金斯正沉浸于占卜,指尖优雅地洗着牌。他今天感觉不太好,虽然早晨的日常占卜显示“今日无大灾”,但心里总有股莫名的不安。
他打算再占卜一下此次出海的“总体生存率”。
牌刚要抽出。
一只白皙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他拿着塔罗牌的手背上。
手指微凉,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意味,阻止了他抽牌的动作。
霍金斯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
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映入眼帘。黑发,清澈的黑眸,嘴里还叼着一根白色的棒棒糖棍。身上穿着与这肮脏码头格格不入的毛茸茸粉色外套。
霍金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这张脸……他记得。
香波地群岛,商业街。那个用“逆天改命”四个字震撼了他的黑衣女子。后来在人类拍卖场,喊出十亿贝利、让天龙人“滚下来”、最后和草帽一伙一起被“暴君”巴索罗米·熊拍飞的……那个女人。
她没死?
而且……她怎么会在这里?在新世界?
他手下后来打探到,和她一起被拍飞的罗罗诺亚·索隆,似乎落到了“鹰眼”米霍克所在的克拉伊咖那岛。那她呢?她是怎么穿过无风带,来到新世界的?一个人?那艘小破船?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霍金斯脸上那张“忧郁扑克脸”面具戴得很稳,除了最初瞳孔的收缩,没有泄露更多情绪。
沈青按着他的手,看着他,语气随意,像在讨论天气:
“别占卜了。”
“万一算出来胜率是零或者1,你要怎么做?”
“直接放弃反抗吗?”
霍金斯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抠了一下手中卡牌盒边缘的缝线。
这是他紧张时,唯一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动作。
沈青松开了手。
霍金斯立刻将手中的塔罗牌盒按回腰间特制的皮套里。他的指尖,在盒扣上,反复蹭了两下。动作很快,很轻。
“命运的指引,不可能更改。”霍金斯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平铺直叙的冷淡,“我会优先选择,生存率最高的指引。”
这是他的信条,也是他能在新世界活到现在的原因。
沈青歪了歪头,棒棒糖棍在嘴里换了个位置。
“那你现在算算。”
“你今天的胜率。”
霍金斯沉默了两秒。
他重新拿出了塔罗牌盒。动作依旧优雅,但指尖似乎比平时更凉。
洗牌。
切牌。
手指在牌面上悬停一瞬。
抽牌。翻转。牌面朝上。
高塔!
雷电击中高塔,皇冠坠落,人们从燃烧崩塌的塔中跌落。
象征突如其来、无法避免的毁灭、崩溃、剧变与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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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斯盯着这张牌。
他红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属于“占卜师”的冷静和“或许还有转机”的微弱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下,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绝望。
高塔牌。
百分百的失败与毁灭。
没有任何规避、拖延、取巧的可能。
这与他毕生信奉的、在命运的夹缝中寻找最大生存概率的原则,完全背道而驰。
反抗高塔牌预示的命运?
那不过是加速毁灭的无用功。
他的所有行动,所有算计,都是为了“在命运划定的框架内,尽可能活下去”。
而现在,框架本身,展示了“此路不通,尽头是悬崖”的图景。
他还能做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青。眼神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某种注定的结局。
沈青看着他那张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英俊却死气沉沉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张不详的“高塔”牌。
她“噗”地一下,把嘴里光秃秃的糖棍吐掉,随手扔进海里。
然后,她心念一动。
通体暗红、流转着内敛光华的红尘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手中。剑身无鞘,就这么随意地握着。
没有杀气。
没有剑意。
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姿势。
她就那么拿着剑,看着霍金斯,语气轻松。
“你……”
“要反抗一下吗?”
她的眼睛很清澈,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戏谑,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选项。
霍金斯看着她的眼睛,又看看她手中那柄看起来就绝非凡品的长剑。
反抗?
面对高塔牌预示的、必然的毁灭?
他连抬手的欲望都没有。
他的生存法则告诉他,此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且会死得更痛苦。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等待最终审判的、华美的雕塑。
沈青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动作,也不介意。
她手腕一翻,红尘剑消失。
“那你替我占卜一个。”
沈青说。
“我的目标,能成功吗?”
霍金斯又沉默了几秒。
他木然地收起“高塔”牌,重新洗牌。动作机械,失去了往常的优雅韵律。
抽牌。
解读。
然后,他报出一个数字。
“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的成功概率。
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等同于绝望。
沈青听到这个数字,却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很真实、甚至带着点愉悦的笑意,从她眼底漾开,唇角弯起。
“嗯。”
她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非常好的结果。”
霍金斯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起空洞的眼眸,看向沈青,灰色的瞳孔里映出她带笑的脸。
“百分之一……”
他声音干涩。
“概率太低。”
他不理解。面对几乎为零的成功率,她为什么能笑出来?还能说是“好结果”?
沈青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海风吹起她粉红外套的帽子和几缕黑发。
“没有更改不了的结果。”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现在,它代表百分之一。”
“当我开始努力,去改变,去做些什么的时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这个数字,会变。”
霍金斯怔怔地看着她。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理论。占卜的结果,是“既定”的命运概率,怎么会因为人的“努力”而改变?那占卜的意义何在?
“为了方便我观察这个变化,”沈青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个愉快的决定,
“我决定,收你当小弟!”
她歪着头,问得理所当然。
“同不同意?”
霍金斯:“……”
他下意识地,又想去摸腰间的塔罗牌盒。但手指刚动,就想起了刚才那张“高塔”。
高塔。毁灭。反抗无用。
他垂下手。
沉默。
最终,他果断的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但确实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