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稍散。
沈青单膝跪地,缓缓站直身体。
她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身上那件灰蓝色披风在激荡的气流中翻飞。右手五指张开,虚握向身侧空气——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
一柄通体暗红、剑身流淌星尘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掌中。
但此刻,那剑身之上,原本暗红的底色被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幽光覆盖。
细看之下,漆黑的流光如同有生命的火焰,在剑身上静静燃烧、流淌。
红尘剑在嗡鸣。不是清越的剑吟,而是一种低沉的、充满戾气的震颤。
沈青抬起头。
披散的长发下,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亮,却没有任何温度。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冰冷的黑色火焰在静静燃烧。
视线扫过全场,快得只剩残影,最后定格在高台水缸中那两个倒吊的身影,以及擂台上戴着项圈、伤痕累累的路飞。
路飞。基德。基拉。
她的……家人。
被锁着。被淹着。被笑着。被围着。被看着。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冲撞——基德在牢里啃她喂的肉,咧着嘴说“谢了”;基拉在桥上麻木挥刀,绷带下无声流泪;路飞在阳光号上对她挥手,大喊“阿青我喜欢你”……
还有更多。更混乱的。属于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画面。拥抱,鲜血,告别,重逢……头痛得像要裂开。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
他们,被欺负了。
被台上那个恶心的肥猪,被周围这些黑压压的、发出哄笑的虫子,用最残忍的方式,欺负了。
理智的弦,在看清基德苍白失血的脸和基拉那扭曲笑容的瞬间——
“啪”地一声,崩断了。
残留的,是沸腾的怒火,和一种冰冷到极致的、近乎本能的杀意。
“奎因。”
沈青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全场的嘈杂,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中。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可怕。
她抬起握着红尘剑的右手,剑尖笔直指向高台上笑容僵住的奎因。
“你这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虫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脚下一蹬!
地面炸开一圈气浪!她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化作一道灰蓝与暗红交织的残影,冲天而起,直扑高台!
“竟敢……”
人在空中,手臂挥出!缠绕漆黑火焰的红尘剑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
“虐待我的家人!!!”
“轰——!!!”
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剑气如同怒龙,狠狠撞在高台边缘!
站在台边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几十名给赋者精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被这道恐怖的剑气洪流正面击中!
他们如同被无形巨掌拍飞的苍蝇,齐齐吐血倒飞,撞碎栏杆,从十几米高的台边跌落,砸进下方人群,引起一片惨叫混乱!
高台剧烈摇晃,木石崩裂!
奎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小豆汤杯子脱手掉落。他肥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弹起,试图躲避。
但沈青的速度更快!
她身影如同鬼魅,在剑气余波未散时已闪至奎因面前!左脚抬起,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踢——
脚背结结实实印在奎因圆滚滚的肚皮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奎因那双绿豆小眼猛地凸出,嘴巴张大,口水喷出!
他超过十米的庞大身躯,竟被这一脚踢得凌空飞起,如同一个被全力抽射的皮球,呼啸着撞向后方厚重的石墙!
轰隆——!!!
石墙应声破开一个大洞!砖石如雨落下,烟尘冲天而起!
奎因的身影消失在破洞后的黑暗中,只留下墙壁上那个人形的窟窿,和簌簌掉落的碎石。
整个兔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哄笑、起哄、呐喊,戛然而止。
数千道目光,呆呆地望着高台上那道纤细的、握着燃烧黑火长剑的身影,又看向墙壁上那个恐怖的大洞。
一脚……把“疫灾”奎因……踢飞了?
路飞站在擂台上,嘴巴微微张开,看着高台上的沈青。他脸上没有太多震惊,反而是一种混合了担忧和确认的表情。
“阿青……”他低声念了一句,眉头皱起,“她说……家人?”
旁边的豹五郎同样目瞪口呆,听到路飞的低语,猛地扭头。
“路飞!她是谁?!”
路飞目光没有从沈青身上移开,语气异常认真。
“她是我的家人。”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低,“不过……她现在有点不对劲。”
这时,台下幸存的给赋者们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
“攻击!抓住她!”
“为奎因大人报仇!”
“她就一个人!上啊!”
数十名实力较强的给赋者怒吼着,挥舞武器,从四面八方扑向高台!枪声响起,铅弹和箭矢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