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淮海中路有家很特别的去处——玫瑰咖啡厅。
名字听着普通,价格亲民,环境也格外接地气。
店里只卖两种咖啡:清咖和奶咖。
清咖,便是咖啡加水,不加奶、不加糖。
入口微苦,带着焦香与微酸,口感干净,略带回涩。
一杯只要五元,是沪上老派知识分子、讲究腔调之人的心头好。
奶咖,则是咖啡里加了糖和奶,入口顺滑柔和,一点不苦,深受年轻人喜爱。
到玫瑰咖啡厅喝咖啡,讲究的是一份腔调。
五元一杯的清咖,一定要配上十几块钱一碟的西点,才算体面。
凯司令的栗子蛋糕、东海的柠檬攀、德大的奶油曲奇……摆不摆齐是另一回事,这份排场,才是真正的里子。
玫瑰咖啡厅是1935年创立的沪上老字号。
起起伏伏几十年过去,它依旧立在淮海中路,招牌没变,装修没变,经营的人也没变——解放后不久,这里便成了一家国营咖啡厅。
变的,是常来喝咖啡的人。
虽然店里依旧飘着夹杂着英文单词的沪语,可那些人,都老了。
如今店里卖得最多的是清咖,奶咖反倒少有人点。
年轻人都往衡山路、高安路去了,去那些近年新开的小资咖啡馆,喝三十块钱一杯的咖啡,再也不往玫瑰咖啡厅来。
时代变了。
如今的沪市,老派人有老派人的腔调,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时髦。
孙晓雅虽然是个27岁的老姑娘,可她还是年轻人啊!
她经常去玫瑰咖啡厅喝咖啡,倒不是喜欢这里的老派腔调,其实就是觉得那些小资咖啡馆的咖啡太贵。
三十块钱一杯,味道还比不上玫瑰咖啡厅的纯正。
除非是脑子瓦特了,才会去喝那种跟雀巢速溶粉冲出来没两样、却还要卖三十块的咖啡。
孙晓雅一开始来玫瑰咖啡喝的都是奶咖,尝试过一回清咖,不知怎么就喜欢上清咖味道了。
一杯清咖入口,苦涩、酸香,竟像极了她此刻正在过的日子。
她坐在熟悉的位置,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淑珑的那辆扎眼的劳斯莱斯银刺缓缓进入孙晓雅视线,她连忙起身快步朝店门外走去。
孙晓雅走得太急,差点与迎面走进店内的一个男人撞上。
“哎!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惊讶地看着孙晓雅问道。
“啊!是你呀?我……我在这儿等朋友。”
孙晓雅也很惊讶,眼前男人是跟她相过亲的王建华。
她回应完王建华的问话,急忙侧身。
“挡你道了,不好意思,你先过去吧。”
王建华没着急过去,他疑惑地看着孙晓雅,试探道:“你……你等的朋友不是我吗?”
孙晓雅也疑惑了,她看了王建华一眼,撇了下嘴,“等你,我为什么要等你?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建华张了两下嘴,只发出“我……我”,接着就语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