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说自己有病,是因为她真觉得自己有病。
而且她的病,只能找沈卫东医治。
身上的伤可以自愈,可心里的伤,连时间都无法治愈,还渐渐成了隐疾。
这一切的伤害,都是沈卫东带来的。
所以她只能去找那个伤害她的凶手——沈卫东,唯有让他尝遍自己所受的苦楚,才能稍稍抚平心底的创伤。
见到沈卫东痛苦不堪,她才觉得痛快;见到沈卫东满心愧疚,她才算真正释然。
她对沈卫东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因为她为了沈卫东,不知流过多少眼泪;因为沈卫东,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难以入眠,只能靠酒精麻醉自己入睡。
眼睛哭红了,眼泪哭干了,滴滴泪水都是曾经与沈卫东在一起的回忆。
睡梦中,总感觉是在与沈卫东相拥,醒来时,却只有她孤身一人。
甜蜜的回忆,变成了难以忘记的痛苦。
爱与痛都是回忆,都是对她的折磨。
她恨沈卫东,是恨在心里的,所以她不肯忘掉那些回忆。
那些都是她的痛,她的委屈,她的不甘。
只有当沈卫东跪在她面前,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时,她的脸上才会绽放出笑容。
只是她刚绽放出的灿烂笑容,突然又染上了几分狡黠。
“东东,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那里应该不痛了吧?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你!”
小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温柔却冰冷,像在逗一只犯错的宠物。
沈卫东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颤。
那语气太轻、太柔,像从前无数次她唤他“东东”时一样,可此刻听在耳里,却比任何责骂都让他窒息。
他跪在地上,指节死死攥着,肩膀控制不住地发僵,却不敢抬头。
他怕看见她眼里的笑,更怕看见那笑底下藏着的、他亲手种下的恨。
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胸口一阵阵发闷发疼,比身上的伤更痛百倍。
“卫东,你怎么不听我话了?我知道你愧疚,你也应该愧疚,不过我现在想要快乐,你就应该让我快乐起来!”
小曼突然又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嗔怪,语气轻得像情语,眼底却淬着冷。
沈卫东声音嘶哑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与绝望。
“小曼,你……你是想折磨我,报复我,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小曼轻轻笑出声,语气天真又无辜:“对呀,你看,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来吧,让我快活,你也快乐,这样不好吗?”
沈卫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破碎的认命与自毁般的狠劲:“好!那我就让你快活,我也快乐!”
“咯咯咯……东东,你这才像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