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天时间,京城多个区域开始出现集中爆发的“狂躁症袭击”事件。受害者伤口溃烂、迅速灰质化、并在数小时至一天内转化为新的攻击者。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谣言四起,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模糊但令人毛骨悚然的视频和图片。
UDC高层终于无法再掩盖下去。在“昆仑”基地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下午,UDC东亚区指挥部被迫发布紧急通告,承认“启灵计划”在“昆仑”基地发生“严重技术安全事故”,导致“一种具有高度传染性的未知病原体泄漏”,要求民众保持冷静,配合军方建立的“临时检疫隔离区”。
通告避重就轻,将责任推给“技术事故”和“未知病原体”,绝口不提“启灵计划”本身的技术缺陷、伦理问题以及制造出的新型魔物。但恐慌的民众已经不再相信官方的说辞。
军队和武装警察开始大规模进驻京城,在爆发最严重的几个街区设立铁丝网和路障,建立隔离区,试图将感染者控制在特定范围内。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在隔离区内外不时响起。被封锁在里面的,不仅有感染者,还有许多未来得及撤离的健康居民,他们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电视和网络上,播放着身穿厚重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在废墟般的街道上巡逻的画面,以及UDC官员苍白无力的安抚讲话。整个京城,乃至全国,都笼罩在一种末世般的恐慌与压抑之中。
而“启灵计划”的其他改造中心,在得知“昆仑”基地的惨剧后,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一些基地紧急叫停了后续手术,加强了安保和隔离措施;另一些则被激进派控制,认为这只是“个别案例”和“管理失误”,坚持继续推进,只是采用了“更严格”的筛选和“更先进”的(实则换汤不换药)手术方案。
“启灵计划”引发的灾难,如同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开始引发连锁反应。全球其他地区的改造中心,也陆续出现了类似的、或轻或重的“事故”报告。国际社会对UDC的质疑与谴责声浪越来越高,UDC内部的矛盾也彻底公开化、白热化。
就在京城隔离区流血冲突不断升级、全球舆论一片哗然之际——
东海荒岛洞府,“守望者指挥部”最高决策小组,通过刚刚建立的加密网络,实时接收着来自各方(包括S.E.A.内部潜伏人员、修真界暗中观察者、甚至部分良心发现的UDC科研人员)传递来的、关于“昆仑”基地事件和京城惨状的详细报告。
全息屏幕上,播放着隔离区内变异体疯狂攻击、士兵浴血奋战、无辜民众哭喊逃窜的混乱画面,以及那些被秘密拍摄到的、在改造中心内进行的、惨无人道的手术过程和失败者凄惨下场的片段。
洞府内,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
凌虚子面沉如水,拂尘微微颤抖。剑无痕眼中剑意几乎要透体而出,手按剑柄,骨节发白。碧瑶仙子紧抿着嘴唇,眼中充满了悲悯与愤怒。方舟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作为曾经UDC的一员,他对同僚的愚蠢与疯狂感到羞耻与绝望。
萧青鸾站在屏幕前,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血腥与混乱的画面,右眼深处,银白色的齿轮纹理缓缓旋转,冰冷的数据流似乎也在分析着这场灾难的每一个细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洞府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新人类’?”剑无痕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冰冷刺骨,“这就是他们对抗魔灾、争夺未来的‘筹码’?一群失去理智、只知吞噬与破坏的怪物?!”
“他们玩火自焚,却拉上无数无辜者陪葬!”凌虚子痛心疾首。
方舟声音嘶哑:“指挥部内部激进派已经彻底失控,他们为了所谓的‘战略主动权’和‘力量平衡’,不惜践踏一切底线!京城……只是开始。如果不想办法阻止,类似的灾难会在全球更多地方爆发!”
“联合攻关小组的进展如何?”萧青鸾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负责联络的海涯子立刻汇报:“‘救赎者协议’初步方案已形成草案!结合了‘巡天者’诱导技术的稳定框架、我修真界的净心清神阵法与丹药原理、以及S.E.A.的生物能量抑制技术。核心思路是:以温和的混沌能量(源自楚小凡灵性,需谨慎使用)为引导和缓冲,配合特定频率的净化灵力场与镇静药物,尝试‘安抚’变异体体内狂暴混乱的能量,并修复部分被侵蚀的生机,将其从彻底的魔化边缘拉回,至少稳定其状态,阻止进一步恶化和传染。但……方案尚未经过实际验证,且对混沌能量的需求量和使用精度要求极高,风险依然很大。”
“没有时间验证了。”萧青鸾打断道,“京城隔离区每分每秒都在流血,感染在扩散。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她转身,面向决策小组众人,目光决然:“‘断剑’部队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目标:京城隔离区外围,建立安全缓冲区,阻止感染进一步扩散,并尝试接应幸存者。”
“‘救赎者协议’草案,立刻由海涯子前辈带队,携带必要设备和‘琉璃净火’火种,前往京城最近的安全点(S.E.A.秘密安全屋),建立前线医疗与研究站,准备进行现场试验性干预!我会提供必要的混沌能量支持。”
“凌虚子掌教、剑无痕掌门、碧瑶仙子,请你们立刻通过联盟渠道,向全球修真界发出‘守望者指挥部’的正式通告与求援令,揭露UDC‘启灵计划’真相与当前灾难,号召所有有识之士、有能之人,前往京城及全球其他爆发点,协助稳定局势、救治伤员、对抗变异体!”
“方舟总负责人,请你立刻动用S.E.A.所有剩余影响力与秘密渠道,在UDC内部进行最后的分化与策反,尽可能瘫痪或延迟其他改造中心的危险手术,并为我们的行动提供情报与后勤支援。”
她顿了顿,看向全息屏幕上那个依旧悬浮在临江市上空的“晨曦号”轮廓,以及代表昆仑方向的标记。
“至于‘巡天者’和昆仑……我会亲自处理。”
“现在,立刻执行!”
命令简洁、清晰、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在巨大的危机面前,犹豫不决就是犯罪。
众人再无异议,立刻起身,各自领命而去。
洞府内,只剩下萧青鸾一人。
她走到洞府边缘,望着外面汹涌的东海波涛和阴沉的天空。胸前的混沌晶体碎片传来楚小凡灵性微弱的、带着担忧的波动。
“小凡,这一次,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她轻声低语,“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拯救。”
碎片微微发热,传递来坚定而温暖的回应。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右眼,那银白色的齿轮纹理清晰浮现。刚才在观看那些血腥画面和手术资料时,她的“洞察之眼”似乎捕捉到了更多东西——不仅仅是能量流动,还有那些变异体能量结构中,一些与“寂静之眼”散发出的“混沌魔气”极其相似的、更深层的污染印记……
“启灵计划”制造的,或许不仅仅是失败的实验体。
它们可能意外地打通或激活了某种通道,让“寂静之眼”的污染,以这种扭曲的方式,更直接地渗透和侵蚀到了人类社会内部!
必须尽快行动!
她最后看了一眼洞府,转身,踏入通往萧家堡的传送阵。
光芒亮起。
她的身影消失。
而一场围绕着京城隔离区、关乎无数生命与人性底线的、艰难的拯救与净化之战,即将打响。
与此同时,在更高的维度,“晨曦号”飞船内,指挥官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京城爆发的“混沌污染次级爆发事件”数据,淡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平静地分析着。
“土着文明内部技术滥用,引发‘混沌污染’连锁反应。符合模型推演概率。建议:提升监控等级,收集变异体数据,评估其对‘行星防御协议’节点潜在影响。暂不干预。”
而在昆仑山玉虚宫深处,玉鼎真人通过一面古朴的铜镜,观看着京城方向的冲天怨气与混乱灵光,良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劫数已至,人心入魔。强求外物,反噬己身。罢了……传令下去,昆仑弟子,不得擅自入世介入此等‘人造孽劫’。静观其变。”
然而,在昆仑山的另一个隐秘角落,一道凌厉的剑光,却悄然破开云层,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天剑长老凌虚子(昆仑支脉)的剑光。他并未遵从玉鼎真人的“静观”之令。
风暴的中心,正在汇聚。
而萧青鸾与她的“守望者指挥部”,即将成为这场风暴中,最坚定也最孤独的……逆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