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我的整座宝库都用在了援建玄鹰和苍狼,且年年救助江南水患——你如今这样子,心系家国固然好,但是你也不能总卯着我们苏家薅羊毛!”
“姑娘明鉴,我肃王府……不,是整个北疆边军,这些年着实艰难。可我敢对天发誓,我父王绝无中饱私囊!苏老太爷的每一次慷慨解囊,每一批粮草军械,都确确实实用在了戍边将士身上,用在了安抚边民、修筑工事上!否则,北疆防线早已溃败,何来今日短暂安宁?” 宇文明翊忍着肩腿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声音因急切而沙哑,更因那份不被信任的委屈而微微发颤。“我知道苏家富庶,老太爷仁义,可我们……我们真的没有把苏家当成可以予取予求的宝库啊!”
苏琅嬛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火光在她明艳的脸上跳动,却驱不散她眼底复杂的神色。
她那神色,像小锤子敲在宇文明翊心上。
他只觉得百口莫辩,一种混合着内疚、焦急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向她证明些什么的冲动,促使他不顾腿伤剧痛,竟挣扎着要对着苏琅嬛和苏璇玑跪下去!
“姑娘!边塞苦寒,将士们缺衣少食是实情,老太爷的恩德,我北疆上下没齿难忘!那些银子粮草,都是老太爷体恤军民,主动施以援手,绝非我肃王府强取豪夺!” 他额上因疼痛渗出冷汗,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今日,我宇文明翊,仅代表北疆八千将士和数万边民,恳求二位姑娘,带我面见老太爷!明翊愿立军令状,此生必竭力偿还苏家恩情,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哎呀!世子爷,你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 苏璇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搀扶,一边用力拉他手臂,一边急声道,“你放心,祖父最是明理仁善,定会帮你的!快别跪了,你身上还有伤呢!”
苏琅嬛却气得柳眉倒竖,一脚(没太用力)踹在苏璇玑的小腿上,直接将两人分开。“苏璇玑!你给我适可而止!还嫌不够乱吗?”
她一把将踉跄的宇文明翊按回去,动作看似粗鲁,力道却巧妙地避开了他的伤口,“他都伤成这样,神志都不清了,你还跟着瞎起哄!让他安心休息,少说点话行不行?!”
苏璇玑揉了揉被踢的小腿,不但不恼,反而促狭地眨了眨眼,揶揄道:“哟,瞧瞧,这还心疼上了!”
“你闭嘴!” 苏琅嬛狠狠瞪她一眼。
宇文明翊却顾不得姐妹间的斗嘴,他被按坐下,却仍心急如焚地看向苏琅嬛,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姑娘,我……我是诚心恳求……”
“我让你闭嘴躺好休息!听不懂吗?!”
苏琅嬛厉声打断他,手上用力将他按得靠实,心里那股火气却噌噌往上冒,压抑不住的心声如同爆豆般噼里啪啦砸向宇文明翊的脑海: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苏璇玑是个闯祸精,你宇文明翊也是个不省油的灯!都伤得神志错乱,记忆倒退到哪一年去了?!玄鹰和苍狼早就是大胤疆土了好吗!你爹早就登基当皇帝了!你娘都因为你舅舅贪墨赈灾银两的事大义灭亲,还因此迁怒过我!要不是你命大遇上我,现在早就在阎王爷那儿排队喝汤了!还在这演什么忠臣孝子、苦情求援的戏码!看着就来气!”
宇文明翊被这劈头盖脸、信息量巨大的心声轰炸得彻底懵了!
他错愕地瞪大眼睛,直直看向苏琅嬛——她的唇分明紧闭着,甚至因为生气而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可那些话,那些带着怒其不争、又隐含关切与庞大信息的话语,如此清晰、如此鲜活地响彻在他意识深处!
是她的“想法”!
而且,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