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当苏琅嬛不经意间抬头,与他对视时,他又会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慌忙移开目光,心跳如鼓,脸颊微热。
苏璇玑自始至终都很安静,没再戏耍宇文明翊。
她经历过人事,又生养过孩子,对男女之间那点微妙情愫最是敏感。
她自然轻易就看出来,宇文明翊早上那场“尿床”风波,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妹妹明明关心却偏要凶巴巴,看着宇文明翊明明心动却羞涩闪躲的样子,她在一旁默默啃着鸡腿,眼中闪过了然和一丝隐秘的笑意,顿时玩心大起。
她狡黠笑着,倾身凑近了些,故意将嗓音压得低柔,字字却清晰落入宇文明翊耳中:“太子殿下,您这目光……怎么不住地飘到洞外去?”
她轻笑一声,指尖若有似无地指了指洞外那个飒爽身影,“瞧这眼神,都能拉出丝、勾上芡了——黏稠得紧呢。”
“我……没有。”宇文明翊喉结微动,矢口否认的瞬间,视线却又不听使唤地飘向洞外。
苏琅嬛正背对着洞口忙碌着制作弓箭,身姿挺拔如修竹,夜风拂起她鬓边碎发,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清冷而专注。
他看得心头一悸,慌忙收回目光,耳根却已悄然烧红。
“还嘴硬?”苏璇玑将他这番神态尽收眼底,唇边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语调,“太子爷,您从颧骨到脖颈,可都红透了。这分明是……”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轻笑道,“动了凡心呀。”
“我……”
“好啦,不逗你了。”苏璇玑适时收了笑,眼中却闪着洞悉的光,“我瞧着倒是欢喜。只是……昨夜你究竟怎么回事?我好歹是过来人,你那些辗转反侧、欲言又止,可瞒不过我。”她凑得更近,声音低如耳语,“从实招来。”
宇文明翊沉默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洞外那个身影。火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他终于低声开口,嗓音有些干涩:“许是……虎血太烈。我、我确实心仪琅嬛,故而……做了一场逾矩的梦。”话音刚落,他便懊恼地闭了闭眼,似懊悔自己的坦诚。
苏璇玑先是一怔,随即以袖掩唇,噗嗤笑出声来,眼里满是了然与促狭:“原来是‘梦’到了……我懂,我懂。”她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诚挚了几分,“放心,这份心意,我定会帮你好好牵线。”
正说笑着,苏琅嬛已收弓转身,踏入洞内。她一眼便瞧见姐姐几乎凑到宇文明翊肩头低语的模样,眉头瞬时蹙起,步履生风地走上前来。
“大姐,”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是否说过,离他远些?”
苏璇玑立刻直起身子,嬉笑着退开两步,嘴上却不饶:“好琅嬛,你这般紧张,不知情的,还当是我要抢了你的意中人呢!”
宇文明翊闻言,倏然抬眸望向苏琅嬛,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里,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微弱的期待,指尖也无意识地收紧了衣袖。
苏琅嬛却看也未看他,只对姐姐恼道:“再胡言乱语,我真动手了!”她语气急切,掺杂着担忧,“若非你行事莽撞,我们何至于陷在此地?”
苏璇玑讪讪撇嘴,揉着被妹妹轻踹的小腿:“在外人面前,多少给你姐姐留些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