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希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带着酒后的颤抖。“王公子,越是艰难,我们越不能放弃。”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王棣看着她眼中的关切与坚定,心中的冰寒似乎被一点点驱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重重地落在夜色中。
庭院里,庄菲还在杨再兴的指点下练习枪法,木枪挥舞的风声、清脆的笑声、沉稳的指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温暖而坚韧的画面。可这份宁静,终究只是乱世中的一抹微光。秋风渐紧,卷起满地桂叶,也带来了远方的寒意。
千里之外,金国上京会宁府,巍峨的宫殿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肃杀之气。大殿之内,烛火通明,鎏金大柱上雕刻的龙纹在火光中显得狰狞可怖。金主完颜吴乞买端坐于龙椅之上,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双三角眼锐利如鹰,扫视着殿下文武大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上穿着绣金黑龙袍,腰间束着玉带,佩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整个人散发着嗜杀与霸道的气息。
殿中肃静无声,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大臣们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完颜粘罕身披重甲,腰挎长剑,大步流星地走进殿来。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书信,沉声道:“启禀陛下,宋康王赵构遣人送来《致元帅书》,愿向我大金称臣纳贡,乞求陛下怜悯!”
完颜吴乞买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一声:“怜悯?宋人若有骨气,便该在战场上分胜负,而非躲在后方摇尾乞怜!呈上来!”
内侍接过书信,快步走到龙椅前,双手奉上。完颜吴乞买展开书信,目光扫过其上的字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中的不屑也愈发浓重。书信之上,赵构的言辞极尽卑微,自称“康王”,什么“愿削去旧号,自此盖知天命有归。”什么“社稷存亡在阁下一言,某之受赐有若登天之难,而阁下之垂恩不啻转圜之易,伏惟留神而特加矜察焉谨!”字里行间,满是屈辱与怯懦,毫无半分帝王的尊严。
“哼,废物!”完颜吴乞买将书信狠狠掷在地上,书信飘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展开,如同一张惨白的脸。“靖康年间,宋人二帝被我大金擒获,宋人已是惊弓之鸟。如今赵构小儿偏安江南,不思收复失地,反倒一心求和,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军队,何足惧哉!”
殿下文武大臣闻言,纷纷附和。完颜挞懒出列,他笑道:“陛下所言极是!宋人早已无力抵挡我大金铁骑,赵构这封书信,更是证明了他们的懦弱。如今我大金兵强马壮,正是一举灭亡南宋,占领整个中原的大好时机!”
完颜兀术也上前一步,他身着银甲,面容冷峻,手握腰间佩刀,沉声道:“挞懒叔父所言甚是!臣愿领军直捣临安,生擒赵构小儿,将宋人彻底踩在脚下,让整个江南都成为我大金的疆土!”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强烈的好战之心,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完颜吴乞买看着麾下将领个个摩拳擦掌,心中的战意也被彻底点燃。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簌簌”的声响。“好!既然宋人如此不堪一击,那我大金便成全他们!”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中回荡,“传朕旨意,不日便兵分多路,大举南犯!”
他目光如电,扫向完颜挞懒:“挞懒,命你领军进攻淮南,牵制宋军兵力,务必将淮南之地牢牢掌控在我大金手中!”
“臣遵旨!”完颜挞懒单膝跪地,高声领命,眼中闪过狂喜。
完颜吴乞买又看向完颜兀术:“兀术,命你率领精锐铁骑,直接进攻江南,直捣赵构所在的临安!朕要你一举擒获赵构,灭亡赵宋,将整个赵宋领土都纳入我大金版图!”
“臣定不辱使命!”完颜兀术轰然跪地,声音洪亮,带着必胜的决心。他站起身来,银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战鼓擂动,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殿下文武大臣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大金万岁!”声音震耳欲聋,在大殿中久久回荡,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杀气。
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投在大殿的墙壁上,如同一个个狰狞的恶鬼。完颜吴乞买站在龙椅前,望着殿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大金的铁骑踏破江南的城池,宋人在铁蹄下哀嚎,无数的金银财宝被运往上京,整个中原都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而远在江南的庭院中,庄菲的笑声依旧清脆,杨再兴的指点依旧沉稳,李恩希正为醒来的王棣擦拭额头的冷汗。他们还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金国的铁骑即将踏破江南的宁静,将他们苦苦守护的希望,置于风雨飘摇之中。夜色渐深,秋风呜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悲凉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