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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醉生梦死乌江急(1 / 2)

一路晓行夜宿,御舟避开了金军的游骑,于九月十二日抵达越州。越州虽不及临安繁华,却也算是一方重镇,城墙上悬挂着大宋的旗帜,城内的官员们早已接到旨意,率领百姓在城外迎接。赵构踏上码头的青石板时,双腿仍在发软,他望着越州城的轮廓,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许,却依旧充满了不安。

官员们簇拥着赵构入城,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他们望着这位仓皇而来的帝王,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好奇,有失望,也有担忧。赵构不敢直视百姓们的目光,低着头快步前行,身后的内侍们捧着他的行李,紧随其后。越州的府衙被临时改为行宫,虽简陋却也整洁,赵构踏入府衙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这份安定并未持续太久。窗外,秋风依旧呼啸,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仿佛是金军铁骑的逼近,提醒着他,这场家国存亡的血战,才刚刚开始。而千里之外的襄阳,杨再兴、张宪、许青、张铁牛、朱淮、王忠等人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要用自己的热血与忠义,在这片风雨飘摇的土地上,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守护着大宋最后的希望。

越州的行宫之内,赵构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杜充能守住长江防线,希望众人能挡住金军的攻势,更希望自己能在这片南方的土地上,保住一条性命,保住这残破的半壁江山。

秋风卷着雨丝拍打窗棂,将檐角铜铃撞得叮当作响,那声响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竟似成了催命的符咒。他蜷缩在铺着锦缎的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先帝御赐的玉佩,玉质温润依旧,却暖不透他冰凉的掌心。行宫内外的侍卫屏住呼吸,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帝王脆弱的安宁,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敲打着这风雨飘摇的大宋江山。

与此同时,长江北岸早已杀声震天。建炎三年十一月初的寒风,裹挟着金军铁骑的扬尘,如同一把锋利的弯刀,劈开了和县的防线。完颜兀术身披玄色战甲,甲片上嵌着的狼首图腾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胯下的乌桓马踏过和县残破的城门,马蹄溅起的血珠混着泥土,在青石板上洇成暗红的痕迹。

金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长刀起落间,宋军的残兵节节败退,城楼上的“宋”字大旗被砍断,轰然坠落时,扬起的尘土中,尽是百姓的哀嚎与兵刃的碰撞声。

“都元帅,和县已破!”副将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鏖战后的沙哑,“贼匪李成部已在乌江渡口集结,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合攻乌江,直取建康!”

完颜兀术勒住马缰,乌桓马人立而起,长嘶声震彻云霄。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目光锐利如鹰隼,望向东南方向的建康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建康城近在咫尺,赵构小儿的半壁江山,该换主人了!”他挥刀指向乌江,“传我将令,全军东进,与李成汇合,三日之内,踏破乌江!”

军令一下,金军大营瞬间沸腾。无数士兵披甲执锐,马蹄声如惊雷般响彻大地,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地运往乌江前线。长江江面之上,金军的战船鳞次栉比,船帆如乌云般密布,船头雕刻的狰狞兽首,透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完颜兀术骑着高头大马,立于江畔,望着滔滔江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身后的数十万精锐铁骑列阵如林,枪戟如霜,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形成一道钢铁长城,势不可挡。

乌江渡口,李成的贼军早已严阵以待。李成身着战甲,腰间挎着一柄弯刀,他望着江面驶来的金军战船,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此人本是宋朝将领,却趁靖康之变时脱离宋军,带着部下占山为王,如今又想借着金军的威势,谋取更高的富贵。“都元帅远道而来,李成已在此等候多时!”他对着完颜兀术的方向拱手行礼,声音谄媚至极,“乌江浦渡口,我已探明虚实,宋军防守薄弱,只需我两军合力,定能一举攻克!”

完颜兀术冷笑一声,对李成的谄媚不屑一顾,却也默认了他的提议。两军汇合后,兵力更盛,战船在江面排开,形成绵延数十里的攻势,箭雨如蝗,朝着乌江的宋军防线射去。宋军的守军虽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防线节节告急,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到了建康城。

建康城内,本该是戒备森严、厉兵秣马的景象,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松弛。杜充的府邸之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酒香与脂粉香混在一起,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这位在赵构面前信誓旦旦、承诺死守长江的建康留守,此刻正斜倚在软榻上,怀中搂着娇妾,手中端着盛满美酒的玉杯,眼神迷离,早已将前线的战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人,前线急报!金军与李成合攻乌江,渡口已岌岌可危!”参军跌跌撞撞地闯入宴会厅,声音带着急切的哭腔,打断了厅内的欢愉。

杜充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慌什么?长江天险,岂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再者,我已向朝廷上报,督师诣采石防守,自有将士们拼死抵挡,轮不到你在这里大惊小怪!”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搂过身边的娇妾,笑道:“来,美人,再为本大人舞一曲,莫让这些烦心事扰了兴致!”

娇妾娇笑着应下,裙摆飞扬间,丝竹声再次响起,将参军的焦虑淹没。参军望着杜充醉生梦死的模样,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这位留守大人早已沉迷酒色,对军务漠不关心,建康城的安危,怕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