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淬也得知了后阵溃散的消息,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挥舞着长枪,将身边的几名金军士兵挑落马下,对着身边的亲兵喊道:“传我将令,全军死战到底,绝不退缩!”说完,他催马冲入敌阵最密集的地方,枪尖舞动,如一团烈火,焚烧着金军士兵的阵型。
但寡不敌众,金军士兵越来越多,陈淬的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名亲兵。一名金军将领瞅准机会,从背后偷袭,一枪刺中了陈淬的后心。陈淬闷哼一声,鲜血从口中喷出,他艰难地转过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枪刺入那名金军将领的胸膛,然后轰然倒地。临死前,他望着建康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遗憾,口中喃喃道:“未能守住马家渡,愧对朝廷,愧对百姓……”
岳飞亲眼目睹陈淬战死,心中悲痛欲绝,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耶律烈见状,哈哈大笑:“岳飞,你的援军已逃,主帅已死,你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岳飞抹去嘴角的鲜血,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岳飞生为宋人,死为宋鬼,绝不投降!”他催马挺枪,再次冲向耶律烈,枪尖带着悲愤与决绝,威力更胜之前。耶律烈被岳飞的气势所震慑,竟一时难以抵挡。
但金军士兵源源不断地涌来,将岳飞团团围住。岳飞的身边只剩下数百名亲兵,他们个个浑身是伤,却依旧紧紧围绕在岳飞身边,与金军死战。戚方也率领残部赶来支援,他的开山斧早已卷刃,身上也中了数刀,却依旧挥舞着斧头,保护着岳飞的侧翼。
岳飞率领残部苦战了数个时辰,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也已耗尽。他望着身边倒下的弟兄们,心中如刀割一般。他知道,再这样战下去,所有人都将战死在这里,与其全军覆没,不如保存实力,再图后事。
“戚将军,”岳飞喊道,“敌军势大,我等寡不敌众,再战下去必死无疑!不如收拢残兵,撤退到建康东北的钟山,那里地势险要,可暂避敌军锋芒,再作打算!”
戚方也知道大势已去,点了点头,咬牙道:“好!岳将军,你先走,我来断后!”
岳飞摇了摇头:“你我同生共死,岂能让你断后?一起走!”他挥舞着沥泉枪,开辟出一条血路,戚方紧随其后,率领残部向着钟山的方向撤退。金军士兵在后紧追不舍,一路上不断有宋军士兵倒下,但岳飞与戚方始终冲杀在最前方,保护着残余的弟兄。
黄昏时分,岳飞终于率领残部抵达钟山。钟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是个易守难攻之地。他命士兵们依山扎营,加固防御,然后清点人数,两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伤亡惨重。岳飞望着山下的方向,心中满是悲愤与不甘,他握紧了手中的沥泉枪,枪杆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仿佛还在诉说着马家渡之战的惨烈。
江风掠过钟山的山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一曲悲歌,悼念着那些战死的弟兄。岳飞站在山巅,望着建康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马家渡失守了,但建康还在,半壁江山还在。只要他岳飞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弃,总有一天,他会率领将士们杀回来,收复失地,驱逐鞑虏,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岳飞立在钟山之巅,山风如刀,刮得他战袍猎猎作响。那件染透血污的银甲早已失去光泽,甲叶间嵌着的碎箭、刀痕,皆是马家渡之战的印记。他手中的沥泉枪斜拄在地,枪尖扎进岩石半寸,枪缨上凝结的暗红血块被风一吹,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砸出点点斑驳。身后,不到三千残兵或坐或卧,个个衣衫褴褛,伤口渗着血渍,却无一人发出怨言,只是望着建康城的方向,眼中燃着未熄的星火。
“将军,喝口热水吧。”亲兵捧着个粗陶碗走来,碗沿还缺了个口,热水冒着袅袅白雾,混着草木的清香。他是岳飞一手提拔的亲兵,马家渡一战中左臂中了一刀,此刻用布条草草缠了,血水已浸透大半,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岳飞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微凉,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越过苍茫的山林,望向西南方向——那里,建康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匍匐在长江之畔。“建康还在,”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要建康还在,我们就还有希望。”
话音未落,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划破山间的寂静。一名探马浑身是汗,披散着头发,战马口吐白沫,奔至山巅时险些栽倒。“将军!大事不好!”探马滚落马鞍,踉跄着扑到岳飞面前,膝盖重重砸在岩石上,“杜……杜相公他……他弃了建康,带着亲兵逃往真州了!”
“什么?!”岳飞浑身一震,手中的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水溅起,烫得他脚背生疼,却浑然不觉。他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眼神如电,几乎要将人吞噬:“你再说一遍!杜充他敢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