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年这小子从我任江南省省长时就一直跟着我，为人踏实正直，处事机灵，前途无量。他比你大3岁，之前本和江南大学校长黄南生之女订过亲，但那姑娘是个没福气的，结婚前几个月就重病走了，这才耽搁到现在！如今看来，这未必不是天赐你们的正缘。
程文容见程璟橦不接茬，又扭头和赵启年道：“启年，我这侄女的本事你也知道，娶她不亏！你要主动点才是～”
赵启年硬着头皮上前，刚开口说了‘程’字，就被程璟橦原地劫杀：“赵秘书虽好，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程文容紧了紧茶杯，似是缓了一下才温声道：“是吗？”
“文容伯伯不是都知道了吗？又何须跟我绕圈子。”
程璟橦烦极了程家那种高高在上的谋划，也烦极了自己身上桎梏般的体面，索性摊牌了。
“好！既然你不想兜圈子，那我这个做长辈的就有话直言了。今日邀你至此确实是因为听闻了一些令我匪夷所思的消息，我不理解。你为何要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
“你自幼聪慧，享受着家族给予的资源和庇护，就该清楚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家族不是慈善堂，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地方。你以为你能跳出家族的框架，去追求你那所谓的自由感情？”
“她是什么身份？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又怎会知她不是下一个陆谦？你们年轻人总动不动就说真爱，可真爱能当饭吃吗？能抵得过家族的兴衰荣辱吗？”
“当家族因为你的任性而遭受诽议甚至不可挽回的损失，当你的父母因为你的选择在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头，当你发现自己失去了家族的支撑后举步维艰，你拿什么来承担这一切后果？你又对得起谁？对得起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父母，还是对得起多年来一直包容你的家族？”
“退一万步来说，你可曾想过，若你一意孤行，那些曾经和你一起成长、一起玩耍的家族兄弟姐妹们，他们全部会因为你的行为受到牵连，在社交场合被人指指点点。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因为你的自私而变得一团糟，你又于心何忍？”
程文容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锥。
程璟橦稳稳坐着，指尖在茶沿轻轻摩挲，态度亦是温和却字字锋利：“文容伯伯，程家给予我成长的环境、资源与庇护，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也从未想过逃避应尽的责任。但责任是责任，感情是感情，本就是人生天平的两端，不能因一方重，就全然舍弃另一方。”
“我从小按照你们的安排模板生活，读你们认可的专业，做你们认可的工作，谈你们认可的恋爱，活成你们想要的样子。28年，我一直都在努力获得你们的认可，太累了！”
“就拿陆谦来说，就因为他大伯是人大委员长，因为大家都说他人品、相貌好，又与我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高考之后我就再无拒绝的权利。九年了，是我没努力去争取那本证吗？是我没有费劲心思讨好我眼中的未来公婆吗？”
“我自问真心以待，可是结果呢？我颜面碎了一地后是数不清的纠缠。私生活被人扒出来各种被围堵不算，职场的投诉更是接二连三。我从小到大荣誉无数，苦心经营自己的外在形象，何曾被人看过这种笑话！”
“你们口口声声为我好，可这就是你们帮我选的好归宿。由此可见，你们的建议也未必全然适合我。”
程文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程璟橦会如此言辞凿凿地反驳自己。他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试图缓和气氛：“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陆谦不行，不能代表其他人也不行。我说过，青年才俊那么多，只要你喜欢，我会亲自为你做主。”
“文容伯伯，这种话还是说给其他人听吧！我成年很久了。在永远家族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你们眼里，我、乃至家里其他女性成员，都只不过是一颗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用来巩固家族的地位，联姻其他势力。”
“程璟橦，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