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染了整座皇城。
金銮殿的琉璃瓦在暮色中折射出冷硬的光,如同此刻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少年天子——宇文昭,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惶恐与无措。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翻飞间,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殿外传来的金戈交击之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紫宸宫,这座大胤王朝的权力中心,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风暴裹挟。
三皇子宇文铭,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率十万京畿卫戍军围困皇城,而他口中的“奸佞”,不是别人,正是以女子之身总揽朝政,权倾朝野的摄政长公主——林微。
龙椅之侧,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卓然而立。
林微身着九凤朝阳锦袍,墨发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簪束起,未施粉黛的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她垂眸看着阶下群臣,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惧、或谄媚、或暗藏杀机的面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三年了。
自她辅佐年仅七岁的宇文昭登基,以摄政长公主的身份临朝称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她推行新政,整顿吏治,疏通漕运,改良稻种,甚至在北境筑起了绵延千里的防线,将屡次犯边的蛮族打得溃不成军。大胤王朝,在她的手中,正从一个内忧外患的颓败之国,逐渐焕发出勃勃生机。
可这一切,在那些固守“男尊女卑”的旧臣眼中,却是“牝鸡司晨,祸乱朝纲”的罪证。
而宇文铭,这位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三皇子,蛰伏三年,终于借着北方蛮族退兵的契机,以“林氏专权,意图谋逆”为由,发动了宫变。
“林微!”
一声怒喝,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吏部尚书周显,素来以“忠臣”自居,此刻正颤巍巍地指着林微,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不停抖动:“三皇子大军已至宫门,你还不束手就擒,以谢天下?!”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一群老臣附和起来。
“周大人所言极是!你一个女子,本就不该干预朝政!如今引得皇子兵戎相见,生灵涂炭,皆是你的罪过!”
“速速交出玉玺,退位让贤,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不然,待三皇子攻入宫中,定将你挫骨扬灰!”
聒噪的声浪此起彼伏,林微却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那些人的声音渐渐平息,她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周显:“周大人,你说本宫专权?”
周显梗着脖子,一脸正气凛然:“难道不是?陛下已年满十岁,你却仍把持朝政,不肯还政,这不是专权,是什么?”
“陛下年幼,心智未开,”林微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年前,先帝遗诏,命本宫辅政,直至陛下能独当一面。如今,北境初定,南方水患刚平,新政方兴未艾,若是此时还政,让一个十岁的孩子面对这波谲云诡的朝堂,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藩王,你是想让大胤重蹈前朝覆辙,陷入内乱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附和的老臣:“至于三皇子所谓的‘清君侧’,不过是借口罢了。他真正想要的,是这龙椅,是这万里江山!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为了大胤,为了陛下,实则不过是想攀附新主,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你……你血口喷人!”周显被林微说得面红耳赤,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统领浑身浴血,踉跄着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启禀长公主,三皇子的军队已攻破朱雀门,正向紫宸宫杀来!宫门守将……守将力战而亡!”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刚才还义正词严的老臣,瞬间面如死灰,有的甚至吓得瘫软在地。宇文昭更是紧紧抓住了龙椅的扶手,小小的身体不停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林微,声音带着哭腔:“长公主,朕……朕该怎么办?”
林微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少年天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莫怕,有本宫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宇文昭那颗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来人!”林微高声喝道。
“在!”
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女子应声而出,她们是林微亲手训练的“凤凰卫”,个个武艺高强,忠心耿耿。
“保护陛下,退守偏殿,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林微下令道。
“是!”两名凤凰卫躬身领命,迅速护着宇文昭向后殿退去。
看着宇文昭的身影消失在殿后,林微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阶下群臣身上。此刻,她的眼中已没有了半分柔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诸位大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三皇子的军队很快就到了,你们是想继续留在这里,等着迎接你们的新主,还是想跟着本宫,守住这紫宸宫,守住这大胤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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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臣愿追随长公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户部尚书秦老大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走到林微面前,躬身行礼:“老臣一生,只求国泰民安。长公主辅政三年,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日渐充盈,这是有目共睹的。三皇子狼子野心,若让他登基,必使大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老臣虽年迈,愿与长公主共生死!”
秦老大人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不少官员附和起来。
“臣愿追随长公主!”
“臣亦愿誓死效忠!”
“与紫宸宫共存亡!”
这些人,大多是林微推行新政时提拔起来的寒门子弟,或是那些真正心怀天下的忠臣。他们深知,林微的存在,是大胤的希望。若是宇文铭登基,他们这些人,必将第一个被清洗。
看着眼前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林微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微微颔首:“好!诸位大人的心意,本宫心领了。今日,就让我们并肩作战,让那些逆贼看看,我大胤的臣子,并非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嚣张的大笑:“林微,你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紫宸宫已被我团团围住,你插翅难飞!”
随着话音,宇文铭身着一身铠甲,手持长剑,带着一群亲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面露得意的旧臣。
宇文铭的目光落在林微身上,眼中充满了贪婪与占有欲。他上下打量着林微,冷笑道:“林微,本王倒是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能耐,能让这么多人为你卖命。不过,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只要你肯乖乖归顺本王,做本王的王妃,本王可以饶你不死,还能让你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如何?”
林微看着宇文铭,眼中满是不屑:“宇文铭,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凭你,也配让本宫归顺?”
“你……”宇文铭被林微的话噎得脸色铁青,他猛地举起长剑,指向林微,“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降?”林微冷笑一声,“本宫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降’这个字!”
她话音刚落,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信号弹,用力向空中抛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