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在奋力向上攀登的巨大鲤鱼,与缓缓升空的“波拉号”擦身而过,
仿佛代表着凡俗的挣扎与神明的巡游,构筑成一幅荒诞而又震撼的画卷。
……
与此同时。
在远离和之国的一片未知海域。
一座荒芜的孤岛之上,红发香克斯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上了沙滩。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死死护住的两个人,本乡与戈布——平放在地,
然后一屁股坐倒在旁边,剧烈地喘息着。
他活下来了。
运气,或者说多亏了他强大的体力,加上好到了极点的运气。
乌尔奇奥拉那致命的一击虽然摧毁了“雷德·佛斯号”,
却也在海中制造出了巨大的暗流,将他们三人卷离了那片死亡地带,最终漂流至此。
不知过了多久,篝火被升起。
本乡和戈布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相继醒来。
两人先是茫然,随即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脸上瞬间被惊恐与绝望所占据。
他们猛地坐起身,看到了火堆前那个沉默得如同一尊石像的背影。
“船……船长……”
本乡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颤抖着嘴唇,
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我们的……‘雷德·佛斯号’……还有大家……”
香克斯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本乡和戈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陪伴了他们无数年月的船,
那些一起喝酒、一起唱歌、一起战斗、一起哭、一起笑的同伴们……通通……
“哇……!”
戈布,这个平日里粗犷豪迈的汉子,再也抑制不住,
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船长!我们一定要……一定要为他们报仇啊!”
他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泪水混着鼻涕,声音哽咽得不成调,
“副船长贝克曼……耶稣布……拉奇·鲁……斯内克……
还有宾治与猛士达……莱姆琼斯……他们……
他们都永远……永远地离开我们了啊!”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从戈布的口中被撕心裂肺地喊出。
每喊出一个名字,香克斯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火光映照下,他那张原本总是带着洒脱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悲伤、痛苦、悔恨、愤怒……种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交织,
最终,全部凝固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当戈布再也哭不出声时,香克斯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的两名同伴,看了他们一眼,
随后又转过身面对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汹涌大海。
仅剩的独臂,猛然握紧成拳。
“是啊。”
他的声音,不再有平日里的温和与慵懒,
只剩下一种刺骨的寒意与杀机。
“同伴们的血,不能白流。”
“我,红发香克斯,在此立誓……”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看淡风云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两团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此仇,我一定会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