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光芒吞没视野,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揉碎又重组。云渊只觉天旋地转,如同坠入无底深渊,又似被抛入激流漩涡。耳边是空间之力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嗡鸣与嘶啸,身体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压力撕扯、挤压,若非圣体初成、肉身强横,恐怕瞬间就要被碾成齑粉。
他死死握着灼热发烫的令牌碎片,碎片上的暗金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散发出强烈的共鸣波动,与周围紊乱的空间之力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勉强护住了他的身体不被彻底撕裂。
这过程似乎极其漫长,又仿佛只是刹那。
当一切异感骤然消失,脚踏实地感传来时,云渊仍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同时将神念小心探出。
这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
并非想象中的山洞、密室或遗迹,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被淡淡星辉笼罩的虚空!脚下是宛如水镜般平滑、倒映着上方无尽星辰的“地面”,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坚硬而冰冷。头顶,并非岩石或天空,而是璀璨浩瀚、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河!无数或明或暗的星辰在缓缓流转、明灭,散发出柔和却亘古的气息。远处,偶尔有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划过,消失在视线尽头。
空间中没有空气,却有一种更加精纯、仿佛融合了星辰之力与某种古老本源的特殊能量在缓缓流淌。这能量极为温和,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仅仅呼吸一口(以神识感应替代),云渊便觉得体内伤势的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连消耗过度的圣体本源都仿佛得到了滋润。
“这里……是什么地方?”云渊心中震撼。令牌碎片指引他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处如同独立于世界之外的星辰空间?这绝非寻常秘境或禁制能形成的景象!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碎片。此刻,碎片已恢复了平静,只是依旧散发着温热的共鸣感,仿佛回到了家乡的游子。碎片上的暗金纹路,与头顶星河中某些星辰的排列,隐隐有几分相似的神韵。
“难道……这碎片,与这片星辰空间同源?甚至,这空间本身就是……某个更大存在的碎片?”云渊心中升起一个惊人的猜测。他想起了在迷踪林祭坛时,那恐怖意志低语中的“囚笼”、“碎片”、“归来”等词语。
他尝试着迈步。脚下“水面”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但坚实无比。在这片寂静而浩瀚的星空中,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却显得格外渺小与孤独。
他朝着令牌碎片感应最强烈的方向走去。那是在这片星空“地面”的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明亮的、由星光汇聚而成的光团。
随着靠近,云渊看得更加清楚。那光团直径约有三丈,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内部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如同符文般的星光丝线交织而成,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玄奥、又带着淡淡悲伤与沧桑的气息。
而在光团的正下方,“水面”上,赫然镌刻着一个极其复杂、方圆近十丈的巨大阵法图案!图案同样由星光般的线条勾勒,其中不少节点处,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奇异晶石。阵法中央,是一个凹槽,其形状大小,恰好与云渊手中的令牌碎片……完全吻合!
“这是……传送阵?封印阵?还是……召唤阵?”云渊凝视着那巨大的星光阵图,心中警铃大作。这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认知,其中蕴含的道韵与力量层次,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栗。尤其是阵法中央那凹槽,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他手中的碎片。
令牌碎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亲近、以及一丝淡淡畏惧的复杂情绪。
“你要我……把你放回去?”云渊低声问道,像是在问碎片,又像是在问自己。
放回去,会发生什么?激活这个古老的阵法?释放出被封印的东西?还是……打开通往某个未知之地的通道?是福是祸,完全未知。
而且,外面凌霜和陆星遥还在苦战,青阳门追兵和啸风狼群随时可能突破他们的阻拦。自己若在此耽搁,或者触发不可控的变故,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云渊心中天人交战、难以决断之际——
嗡!
他怀中的储物戒指,忽然自主发出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不是令牌碎片,而是储物戒指内……那根得自碧海潮生阁遗迹、数次救他性命、之后因能量耗尽而沉寂的“潮汐权杖”虚影!
权杖虚影似乎受到了此地精纯星辰之力和那古老阵法气息的刺激,竟自行从戒指中浮现出来,化作一道微弱的、水蓝色的流光,悬浮在云渊面前,微微颤动,仿佛在激动,又仿佛在哀鸣。
紧接着,权杖虚影的光芒,与上方那星光光团、下方那巨大阵图,以及云渊手中的令牌碎片,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四者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古老而隐晦的联系!
云渊福至心灵,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出:碧海潮生阁的潮汐权杖(虚影),与这星辰空间、这古老阵法、这令牌碎片……难道都源自同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传承或势力?
他想起在雷火炼狱修复雷火煅金台时,权杖虚影展现出的、对上古水行阵法的高权限掌控。而此地,虽然属性偏向星辰,但那种古老、宏大、超越时代的气息,却与碧海潮生阁遗迹给他的感觉,隐隐有相通之处!
或许……这令牌碎片,不仅仅是纯阳圣体的信物,更可能是某个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涉及阴阳、星辰、乃至更广阔法则的古老传承的关键信物?而这片星辰空间和阵法,便是那传承遗留的一部分?
这个猜测让云渊心跳加速。若真如此,这里蕴含的机缘,可能远超想象!
但同时,风险也与之成正比。触动这等古老传承的遗留,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同伴的危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最终,云渊眼神一厉,做出了决断。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到那巨大阵图的中央,站在那凹槽之前。他没有立刻放入令牌碎片,而是先仔细观察阵图的纹路,尤其是那些镶嵌着残破晶石的节点。
凭借在碧海潮生阁遗迹和雷火炼狱中积累的阵法知识,以及对潮汐权杖虚影气息的感应,他勉强能辨认出,这阵图的大部分纹路处于一种“休眠”或“能量匮乏”的状态,唯有中央凹槽附近和少数几个关键节点,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活性。整个阵法,似乎因为漫长岁月的流逝和能量的枯竭,早已失去了大部分功能,甚至可能已经破损。
“能量……是关键。”云渊目光扫过那些黯淡的晶石节点,又看向头顶那缓缓旋转的星光光团。光团虽然明亮,但似乎只是一种投影或印记,并非实体能量源。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纯阳之气,注入脚下阵图的一个边缘节点。
嗡……
阵图微微一亮,那处节点上的残破晶石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这点能量如同杯水车薪。
“不行……需要的能量层次和总量都太高了。”云渊皱眉。以他现在的状态和修为,根本不足以激活这阵法,哪怕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难道就只能干看着?
就在这时,悬浮在他面前的潮汐权杖虚影,忽然主动飘向阵法中央上空,与那星光光团遥遥相对。权杖虚影本身已无多少能量,但它似乎凭借着某种本质上的“权限”或“印记”,在与星光光团进行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沟通。
渐渐地,星光光团的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其中一些黯淡的星辰符文微微亮起。同时,云渊感觉到,这片星辰空间中流淌的那些精纯的星辰本源能量,开始受到某种牵引,缓缓朝着潮汐权杖虚影汇聚而来!
权杖虚影如同一个贪婪的旋涡,吸收着这些星辰能量。它的形体并未变得凝实,但其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被补充。
大约过了数十息,权杖虚影似乎“吃饱”了,它轻轻一震,一道极其柔和、却精纯无比、融合了水行韵律与星辰光辉的淡蓝色能量流,从杖尖流淌而出,注入了下方阵法中央凹槽旁边的一个特定节点!
那个节点瞬间明亮起来!光芒如同涟漪,沿着阵图的纹路,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残破的晶石仿佛被注入了生机,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微弱却稳定的星光!
虽然亮起的范围只占整个庞大阵图的百分之一不到,但确实被激活了一小部分!
而激活的这一小部分阵图,其核心功能似乎正是……汇聚和转化能量!它将空间中游离的星辰能量,以及权杖虚影引导来的能量,更加高效地汇聚起来,并朝着中央凹槽处输送!
“原来如此!”云渊恍然大悟。这潮汐权杖虚影,竟然是开启或维持这古老阵法的“钥匙”之一!它能引导能量,激活阵法的部分基础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