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骷,血蝠,血蛛,蛮斧……万年过去了,归墟教的走狗,还是这般令人作呕。”林战天的魂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冰冷杀意,“当年你们暗算于我,抽我印记,炼入兽傀,此仇,今日便先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林战天魂体抬手,对着正被小饕餮啃得节节败退、快要完全缩回灵眼的暗红骨甲巨爪,虚虚一抓!
“混沌……归源!”
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引动万物回归本初的混沌波动,从他手中发出,掠过小饕餮(小饕餮很配合地暂停了吞噬),落在巨爪之上!
那巨爪上残留的、属于林战天混沌印记的本源气息,以及巨爪本身混乱能量中相对精纯的部分,仿佛受到了君王召唤,竟然开始主动剥离、溃散,化作道道精纯的混沌气流,朝着林战天魂体汇聚而来!
这才是真正的混沌掌控!林战天虽然只剩魂体,但他对自身混沌印记和混沌之力的理解与掌控,远非小饕餮那种本能吞噬可比!
“不!我的混沌兽傀!”鬼骷老人发出绝望的尖叫。他辛辛苦苦培育了不知多少年的兽傀意志雏形,先是被饕餮啃掉一部分,现在又被林战天抽离本源,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巨爪以更快的速度虚幻、消散,最终彻底缩回灵眼深处,只留下一声充满不甘和虚弱的咆哮余音。灵眼本身的漩涡也因为这连番变故,变得极其不稳定,灰黑色能量疯狂翻滚,似乎随时可能彻底爆发或者湮灭。
小饕餮满意地舔了舔爪子,它吞噬了不少精华,气息稳稳定格在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层次,血色眼眸看向林战天魂体时,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认可和好奇。
“现在,轮到你们了。”林战天魂体转身,看向面色铁青的四大护法,目光冰冷。
四大护法此刻心里都在骂娘。兽神兵肉瘤被啃光了,混沌兽傀意志被打残了,林战天残魂被救出还融合变强了,那只饕餮更是怪物中的怪物……这仗还怎么打?
“撤!”鬼骷老人最是果断,知道事不可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骷髅头黑烟一卷,就要裹着自己遁走。
“想走?问过我没有!”林小浪此刻状态正好,实力大进,又有父亲魂体助阵,岂能放虎归山?他手持万兽灵启剑,星神战甲光芒再现(更加凝实),第一个拦向鬼骷老人!
“嘎!刚才打得爷好疼!现在该爷报仇了!”钢牙也怒吼着扑向蛮斧。
小岩、炎冰、小雷、小金同时发动猛攻,配合林战天魂体的混沌压制,瞬间将四大护法压制住!
小饕餮则懒洋洋地趴在半空,血色眼眸扫视战场,似乎觉得这几个“老点心”已经提不起它太大兴趣,但还是锁定着气息最强的鬼骷老人和血蛛妖女,防止他们用出什么阴招。
战斗再次爆发,但局势已然逆转!
鬼骷老人被林小浪和林战天魂体联手压制,骷髅头的黑烟被万兽灵启剑的破邪之光和混沌归源之力不断消磨,险象环生。血蝠长老被钢牙和小金缠住,钢牙力量大增,竟然能和他硬撼不落下风。蛮斧被小岩的地刺和炎冰的冰火弄得焦头烂额。血蛛妖女的毒和魅惑对小雷效果不大,小雷速度太快,电得她手忙脚乱。
眼看就要被逐个击破。
“拼了!用血遁大法!”鬼骷老人眼中闪过狠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精血喷在骷髅头上!骷髅头瞬间暴涨,黑烟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暂时逼退林小浪和林战天,同时他身形变得模糊,就要化作血光遁走!
血蝠、血蛛、蛮斧也同时施展秘法,准备逃命。
“哪里走!”林战天魂体冷哼一声,双手结印,一股更加庞大的混沌领域扩散开来,试图封锁空间。
但四大护法拼命之下,血遁秘法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冲破封锁。
就在这时,一直懒洋洋的小饕餮,突然动了。
它似乎对“血遁”产生的精血能量很感兴趣。小爪子对着四人遁光的方向,凌空一抓。
不是吞噬,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截流”!
四道即将遁走的血光,猛地一滞,仿佛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遁速大减!更让他们惊恐的是,维持血遁的精血能量,正在飞速流失,朝着小饕餮的方向汇聚!
“不!”四人惊骇欲绝。
就这么一耽搁,林小浪的万兽灵启剑已经赶到,一剑斩在鬼骷老人所化血光上!
嗤啦!血光溃散,鬼骷老人惨叫着现出身形,一条手臂齐肩而断!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林小浪和小饕餮,再也顾不上其他,燃烧剩余精血,化作一道更淡的血光,硬生生冲破了混沌领域的一丝缝隙,消失在溶洞深处的黑暗中。
林战天魂体想追,但刚刚融合,力量尚未完全掌控,慢了一步。
另外三人也趁机拼命,各自付出不小代价(血蝠燃烧了部分血脉,血蛛断了一臂,蛮斧自爆了巨斧),狼狈不堪地冲破了封锁,跟着鬼骷老人逃走的方向遁去。
那些普通弟子和剩余的兽神兵傀儡,见护法都跑了,更是树倒猢狲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有些慌不择路掉进了不稳定的灵眼漩涡,瞬间被撕碎。
战斗,就这样突兀地结束了。
溶洞里一片狼藉,只剩下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的灵眼漩涡,满地的狼藉,以及……气喘吁吁但眼中闪烁着胜利光芒的林小浪一行,还有悬浮空中、气息渊深的林战天魂体和小饕餮。
“爹,你怎么样?”林小浪赶紧上前。
林战天魂体光影稍微黯淡了一些,显然刚才的连续出手消耗不小。他摇摇头:“无妨,只是力量还需时间稳固。小浪,你们做得很好。”他目光温和地扫过伤痕累累但精神振奋的兽宠们,尤其在看到小饕餮时,眼中满是惊叹,“尤其是这小家伙……了不得。”
小饕餮傲娇地扬了扬小脑袋,跳回林小浪肩头,闭目养神去了。连续吞噬和大战,它也需要消化。
“此地不宜久留。”林战天看向那越来越不稳定的灵眼漩涡,“混沌灵眼被我们这么一闹,能量彻底失衡,随时可能坍塌或者爆发。必须立刻离开!”
“从哪走?原路返回可能撞上归墟教的援兵。”林小浪皱眉。
“金灵子前辈说过,这遗迹有通往瀑布水帘洞的出口。”林战天感应了一下,“在那边,随我来!”
他魂体飘飞,带着林小浪和兽宠们,快速朝着溶洞另一侧一条不起眼的狭窄裂缝掠去。
穿过裂缝,又是一段向上的崎岖通道。身后,灵眼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越来越狂暴,整个山体都在微微震动。
终于,前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水声和清新的水汽。
冲出通道,他们果然来到了一个隐藏在巨大瀑布后面的水帘洞中。洞外,银河般的瀑布飞流直下,水声轰鸣。透过水幕,能看到外面是幽深的峡谷和茂密的森林。
“从这里出去,暂时安全了。”林战天魂体道。
众人刚松一口气。
突然,怀里的林战天魂体猛地一颤,光影剧烈闪烁起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爹!你怎么了?”林小浪大惊。
“是……印记反噬……”林战天魂体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痛苦,“我强行融合两部分残魂,又抽离了兽傀中的本源……但当年被神主种下的……主奴契约烙印……还有一部分……更深的……留在了……神主体内……或者……某个更关键的……地方……它在被引动……我……压制不住……”
话音未落,林战天魂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向林小浪,快速说道:“小浪!听着!我的魂体必须立刻进入深度沉眠,以混沌本源自我封印,抵抗契约反噬和追踪!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拿着这个!”他抬手,将一团更加凝练的、蕴含着他大部分记忆和混沌感悟的传承光球,打入林小浪眉心。“按照感应……去古界更深处……找到‘万兽源海’的入口……那里……有彻底解决一切的关键……小心……归墟教……和……神主……”
说完,林战天魂体猛地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了林小浪胸口的四钥印记之中,彻底沉寂下去,气息变得微不可察。
“爹!”林小浪心神剧震,但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强行镇定,将父亲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万兽源海……古界深处……
“浪神,外面……好像有好多气息在靠近!”负责警戒的小雷突然急声道。
林小浪透过水幕向外望去,只见峡谷对面的森林上空,赫然出现了十几道流光,正朝着瀑布方向疾驰而来!看那衣着和气息,正是归墟教的人!显然是得到了消息,前来围堵!
“走!不能被堵在这里!”林小浪咬牙,率先冲出瀑布水帘!
冰冷的瀑布水流冲击在身上,他辨明方向,朝着与那些流光相反、峡谷上游的密林深处,一头扎了进去!
兽宠们紧随其后。
新的逃亡,又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他肩上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和伙伴们的命,还有父亲沉眠前的期望,以及……通往最终答案的渺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