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跟我掰扯法律条文?”
“对啊。”
夏冬点点头,理所当然。
“跟律师沟通,当然要用法律的语言,这样才专业,您说对吗?”
夏言鸣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懂法,所以他更清楚,夏冬说的每一个字都占着理。
从法律到纪律,她把自己武装得滴水不漏。
夏冬看着父亲哑口无言的样子,决定趁热打铁。
她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语气也变得随意了些。
“爸,咱们再聊点现实的。您刚才说,怕别人说闲话,怕丢脸。”
“您看看您身边那个圈子。今天这个王总包了小三,明天那个李董又换了个年轻漂亮的女朋友。”
“还有那些削尖了脑袋往上流社会挤的小姑娘,找个比自己爹还大的男人,一口一个‘亲爱的’,图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这种事儿,在你们那儿不是挺常见的吗?怎么到我这儿,跟一个单身、优秀、前途无量的青年军官正常交往,就成了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事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您是觉得,那些权色交易、钱色交易,比我跟林辰这种经过组织审核的关系,更高尚?更拿得出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一直没开口的卢晓君终于忍不住了,她担忧地看着女儿,又拉了拉丈夫的衣袖。
“冬冬,你别跟你爸这么呛。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就是……就是担心你。”
卢晓君的眼圈有点红。
母亲柔软而真诚的关心,让夏冬心里最硬的地方也软了下来。
刚才还像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此刻瞬间卸下了所有防备。
“妈。”
她的声音也软了。
“没有,他没有逼我。”
夏冬摇摇头,认真地看着母亲。
“您放心,您女儿没那么傻,也不会让人欺负。”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而且,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没参军呢。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这句话让卢晓君彻底放下了心。
而夏言鸣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他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像个跳梁小丑。
女儿根本不是他想象中被权力迷惑的小女孩,她清醒、理智,甚至比他这个当爹的,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夏冬重新将目光投向父亲,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犀利,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那是从疆省的沙尘和实战里磨砺出来的,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爸,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别以为,你可以去闹。去找他的单位,去告状,去给你女儿‘讨个公道’。”
夏冬的声音很轻,却让夏言鸣浑身一震。
因为这确实是他刚才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没用的。”
夏冬斩钉截铁地说。
“您在咱们这个城市,是个有名望的大律师,谁见了都得给您几分面子。”
“但出了这个城市,在那座大院里,您这点身份,什么都不是。”
“您想闹,连他的办公室门都摸不到。”
“您的那些举报信,会石沉大海。”
“而他,甚至都不会知道有您这么一号人来过。”
“但是,他们会知道。”
夏冬的语气变得冰冷。
“他们会查您。您的律师执照,可能会因为某个‘莫须有’的原因被吊销。”
“您过去办过的所有案子,尤其是那些有过争议的,会被一件一件翻出来,用放大镜仔细地审查。”
“您敢保证,您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里,每一步都走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瑕疵吗?”
“您的人脉,您的关系,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