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任性,不是冲动,这是伙伴正在苦战,而我却被隔开”的炼狱。
是黑桃海贼团时期,每一次他冲在最前面时,回头确认伙伴是否安全的心情。
是顶上战争时,看着众人为他拼杀时,那种恨不得撕裂一切的焦灼。
白池此刻的状态,他感同身受。
他的火焰不再狂暴地外放,而是骤然收敛,在周身凝成更加稳定,更加灼热的流光。
盯着白池的眼睛,那里面翻腾的烦躁和急切,此刻在艾斯眼中不再是需要纠正的情绪,而是必须立刻予以回应的紧急作战信号。
因为白池这种状态明显还没从战斗中抽离,任何闲谈似乎都成了没用的原罪。
“原来是这样。”
艾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每一个字都像是火星溅在铁砧上。
“路飞那小子,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他这句话说得异常笃定,既是安慰白池,也是在陈述他坚信的事实。
路飞很强,从前他就觉得,在两年后他也亲眼见证过了。
“被围剿……啧,听起来就火大。”
强归强,围剿两个字出现在路飞名字周围时,艾斯就能明白过来白池心情了。
他转过头,看向白池,嘴角扯起一个没有丝毫暖意,但有些张狂的弧度。
“喂白池,你知道他们在哪个方向吗?大致区域就行。”
“如果不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挣扎的布蕾身上,眼神危险地眯起。
“就让这个‘导游’好好指路。如果她不肯说……”
艾斯的手掌上,呼地一声燃起一簇炽白的火焰,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他没有看布蕾,只是盯着那火焰,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
“镜子的世界,应该很怕高温和熔化吧?不知道直接烧穿镜子,或者把她和镜子一起加热一下,会怎么样?”
这不是威胁,而是摆在面前的、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艾斯直接跳过了无谓的安慰和纠结,进入了最直接的 解决问题模式。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
白池要回去救伙伴,需要知道路和清除障碍,眼前有现成的钥匙和开路机。
他将自己的战力,对弟弟实力的信任,全部化为最直接的支撑,塞到白池手里。
“别一个人烦了。”
“指路,或者我帮你烧出一条路。选一个。”
“然后,我们一起,用最快的速度,轰飞那群敢围剿我弟弟和……我前船员的混蛋!”
这种情况下他不想多余的言语来扰乱白池本就烦心的情绪,所以一字一句说的真诚而直接。
艾斯那番炽热而直接的宣言,如同投入冰湖的熔岩,确实瞬间蒸腾掉了白池部分烦躁表层那冰冷坚硬的壳。
一股暖意渗了进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她抬起头,看向艾斯。
他眼中的火焰、脸上的决绝,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我帮你荡平一切的架势,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但是——
路飞那张固执的,决定了要亲自把山治带回来的脸,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的船长,她的弟弟,她的……笨蛋船长,正在为了带回自己的伙伴而战斗。
这是草帽一伙的战役,是路飞作为船长必须面对和解决的考验。
如果让艾斯这个前船员兼哥哥以主导姿态介入,性质就变了。
那会变成黑桃海贼团前船长来帮弟弟解决麻烦,而不是草帽一伙靠自己的力量突破绝境。
这不符合路飞的信念,也不符合白池对自己船员身份的定位。
所以她脸上的烦躁消散了一点,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下来的坚定。
空间里响起一声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在艾斯期待的目光下,她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紧绷的肩膀。
这个动作不带任何暧昧或依赖,更像是一种伙伴间,带着感谢与划清界限意味的触碰。
“艾斯。”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虽然还带着一丝疲惫,但已没了刚才的混乱。
“谢了。”
她直视着艾斯的眼睛,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你的火,很可靠。”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手中挣扎的布蕾,仿佛能看到路飞顽强抵抗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把山治带回来,是路飞的决定,是我们草帽一伙现在必须要自己打完的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处理这些事,是我们自己人的责任。”
白池的话语里没有任何疏远或排斥,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划定一个清晰的界限。
一个艾斯无法逾越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