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走上前，摸了摸其中一尊铜人冰冷的腿甲。
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坚实触感。
他能感受到内部那些精密齿轮蓄势待发的力量。
“测试效果。”嬴昭下令。
“诺！”
章邯一声令下，校场边的令旗挥舞起来。
瞬间，那五十尊静止的铜人眼睛里，同时亮起猩红色的光芒！
内部机括运转的嗡鸣声汇聚在一起，跟低沉的雷声似的！
“铿！铿！铿！铿！”
五十尊铜人齐刷刷迈步，沉重的金属脚掌踏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撼人心魄的巨响！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它们动作一致，举起手中制式的青铜长戈。
戈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变阵！锋矢！”
命令通过旗语下达。
铜人阵列立刻跟活了似的，前排铜人微微下蹲，后排铜人长戈前探。
瞬间变成个尖锐无比的三角冲击阵型。
跟支巨大的、无坚不摧的箭矢一样！
“冲锋！”
“轰隆隆——！”
钢铁洪流开始移动，开始慢，然后加速，最后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前面预设的一片残垣断壁冲了过去！
长戈如林，脚步如雷，烟尘冲天而起！
那些砖石土木结构的障碍，在这股纯粹的力量洪流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撞碎、碾压、踏平！
这威势，比论战那天那十尊铜人演示的时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围观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参与制造的墨家、公输家工匠，都看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这是力量的美学，是秩序的美学，是工业化带来的、足以改变战争模式的降维打击！
章邯激动地汇报：“殿下，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在研发配备小型弩机和‘灵火弹’投射器的远程攻击型铜人，还有负重运输型铜人。”
“要不了多久，机关军团一定会成为我大秦横扫六合、北击匈奴的绝对主力！”
嬴昭满意地点点头。
他目光扫过这片钢铁森林，还有身后那轰鸣不休的量产工坊。
这就是技术军管的力量！
这就是标准化与流水线带来的工业革命雏形！
他转身对同样心绪难平的墨家巨子公输班说：“巨子，看见了吧？墨家之术不是被埋没，而是找到了真正能把它威力发挥到极致，普惠天下，强盛大秦的途径！”
“这工坊，这铜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公输班深吸一口气，彻底抛掉了最后一丝疑虑，躬身道：“祭酒大人高瞻远瞩，老夫……心服口服！墨家上下，一定竭尽全力，帮大人完善这‘量产’之道！”
就在这时，一个工坊小吏急匆匆跑来，在章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递过来一枚青铜字模。
章邯接过来一看，脸色微微一变，挥手让小吏退下。
然后走到嬴昭身边，把字模呈上，低声道：“殿下，果然跟您预料的一样，在筛查废弃字模回收熔铸时，又发现了三枚被动过手脚的。”
“手法跟之前差不多，隐蔽得很，要不是您提醒要重点检查‘之’、‘乎’、‘者’这类常用虚词字模，根本发现不了！”
嬴昭接过那枚冰冷的字模。
在“乎”字一处不起眼的笔画连接处，能看到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不自然的刻痕。
要是用这个模子印刷，印出来的字会有细微瑕疵。
虽然不影响认读，但要大规模用在官方文书或教材上，时间长了，肯定会损害文字的严肃性和统一性。
赵高和流沙这帮人，就跟藏在暗处的毒蛇似的，无孔不入！
嬴昭指尖用力，那枚被篡改的字模在他手里微微变形。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咸阳宫的方向。
“加快字模筛查和重铸进度。同时，‘钓鱼’计划可以开始了。”他轻声对章邯吩咐道，“咱们要让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自己跳出来。”
生产力的巨轮已经轰隆隆开动了！
任何敢螳臂当车的宵小，都特么会被这钢铁洪流，碾得连渣都不剩！
这量产速度，简直跟下饺子似的！
就问你怕不怕！
赵高那老小子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等着被这钢铁洪流碾成粉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