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的论战台巍峨耸立,汉白玉石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座耗资巨大的广场今日座无虚席,连台阶上都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各色旌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绣着百家学派的标志性图腾。
台下人头攒动,来自各个学派的代表们按照品级有序落座。
前排是已经明确归顺学宫的墨家、农家、医家等主流学派。
公输班抚着花白的长须,与身旁的许行低声讨论着农具改良的方案。
中排坐着阴阳家、法家等态度较为中立的学派代表。
后排则是一些小流派和尚未表态的学者,他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高台之上。
嬴昭端坐主位,玄色祭酒袍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年仅十四岁的面容上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眼神深邃如古井。
蒙毅和章邯如同两尊门神,分立在他左右两侧,保持着高度警惕。
两人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
甘罗正在台上总结论战成果,声音清朗有力,传遍整个广场。
“经过三个月论战,学宫共收录典籍三百卷,新增学派二十三家……”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台下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气氛热烈非常。
前排的墨家弟子们鼓掌格外用力,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气氛看似一片和谐,仿佛之前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
然而在人群的角落,几双阴冷的眼睛正在暗中交流着信号。
阴符宗主整理着自己绣满诡异符文的衣袍,对身旁人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十几个小流派代表纷纷点头,暗中握紧了袖中的符咒。
就在甘罗即将结束发言,嬴昭准备做最后陈词之时——
“祭酒大人!且慢!”
阴符宗主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地打断了仪式的进程。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突然发难的老者身上。
他带着十几个代表大步走到台前,脸上写满了激愤与不甘。
“《军管条例》苛酷如斯,这是要断送我们各派的传承!”
他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声音中带着煽动性的悲愤。
他身后的跟班立即开始鼓噪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凭什么要我们交出祖传秘法?”
“学问自由何在?学派尊严何在?”
“如此霸道行径,与暴秦何异?!我们不服!”
场下部分被蛊惑的人也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一些中立学派的代表皱起眉头,显然也对现状有所不满。
蒙毅脸色一沉,当即就要拔剑上前维护秩序。
章邯已经向四周的卫队打出准备行动的手势,眼神凌厉。
甘罗正要开口驳斥,却被嬴昭抬手制止。
嬴昭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闹事者,神色不变。
他年仅十四岁的身形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挺拔,气势惊人。
“孤,给了你们平台。”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给了你们资源。”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给了你们将学说发扬光大、造福苍生的机会。”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聆听。
“与你们订立契约,明确权责,赏罚分明。”
他的声音逐渐转冷,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闹事者。
“以道理折服你们中的明智者,以律法规范你们中的摇摆者。”
阴符宗主的脸色开始发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
嬴昭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雷霆之威:
“总有人冥顽不灵,心怀叵测!或为私利,或受蛊惑!”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轰——!”
天地骤然变色,风云倒卷!
一道巨大的龙蛇法相自他身后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