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掉流沙三处据点的胜利喜悦在嬴昭心头仅仅停留了短暂的时间。
这位年轻的祭酒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斩断了对方几根无关紧要的触须。
那条名为卫庄的毒蛇依旧潜伏在暗处，锋利的毒牙上还残留着致命的毒液。
果然，就在清剿行动结束后的第二天深夜，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祭酒府外。
月神甚至顾不上等待侍卫的通传，她向来空灵的声音此刻带着明显的急迫。
“祭酒大人！李廷尉！星象出现异常变化，这是大凶之兆！”
书房内，嬴昭正与李斯对着刚刚缴获的流沙账册，仔细分析朝中可能存在的暗桩。
听到月神不同寻常的急切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月神向来沉稳冷静，如此失态还是第一次见到。
“快请进来！”嬴昭立即回应，声音沉稳中带着警惕。
房门被猛地推开，月神快步走入，连最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了。
她手中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琉璃星盘，那星盘上的星光正在疯狂地明灭闪烁。
“大人请仔细看！”月神将星盘轻轻放在书案上，指尖灵光闪动。
刹那间，星盘光芒大盛，在书房半空中投射出一幅令人心悸的星空幻象。
幻象中央，代表大秦国运的紫微帝星依旧在闪耀，却被一层诡异的灰色雾霭缠绕着。
那颗象征着灾祸的“荧惑”赤星，此刻正伸出猩红的光芒，连接着代表百家学派的星辰。
最令人不安的是，其中几颗代表学派的星辰正闪烁着不祥的黑光。
“荧惑血丝牵百家，邪气侵星乱文华！”月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李斯虽然不通星象，但身为法家代表，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污染知识？阁下的意思是，阅读被污染的典籍会扭曲人的心智？”
“正是如此！”月神肯定地点头，“这是一种深层次的精神侵蚀！”
她详细地解释道：“轻则使人变得偏执狂躁，重则心智完全迷失，沦为行尸走肉！”
“而且这种污染极具隐蔽性，通过书籍、口述就能传播！”
月神指向星盘中那几颗被黑气缠绕的星辰，语气无比凝重。
“下一次攻击，目标很可能就是学宫藏书阁！那里汇聚了天下典籍，一旦被污染……”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后果的严重性。
嬴昭紧紧盯着星盘中闪烁的黑光，不自觉地开启了帝瞳。
在淡金色的视野中，他仿佛能感受到那来自星空的邪恶意志。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被篡改的活字字模、流沙使用的尸毒、神秘的鬼谷残简……
原来敌人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杀人毁物。
他们要的是从根源上污染人族的文明与思想！
“能确定是哪些具体的典籍被污染了吗？”嬴昭的声音冷得像冰。
月神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星象只能指明大致方向，无法精确到具体典籍。”
“只知道与祭祀、鬼神、命理之说相关的古老典籍最危险。”
“越是年代久远、传承隐秘的孤本，被污染的可能性越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而且那邪气对学宫、对大人您特别针对。”
最后一句话让李斯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嬴昭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他转向李斯，语气斩钉截铁：“李廷尉，立即以廷尉府与学宫联合名义签发搜查令！”
“对学宫藏书阁所有典籍进行二次彻底排查！”
“凡是与祭祀、鬼神、巫蛊、命理相关的古籍，一律重点检查！”
李斯肃然领命：“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嬴昭又看向月神：“有劳阁下继续观测星象，任何细微变化都要立即禀报。”
月神躬身应下：“我会时刻关注星象变化，一有异常立即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