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
太傅。
黑龙阁都督。
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砸下来,差点把秦王府的门槛给压塌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快塌了。
从宫里宣旨的队伍前脚刚走,后脚闻着味儿来的各路官员、百家代表、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世外高人”,就跟约好了似的,乌泱泱全涌到了府门口。
那阵仗,比咸阳东市早市开张还热闹。
“下官恭贺王爷加封!特备薄礼……”
“老夫代表纵横家,特来向秦王殿下道喜!”
“王爷!王爷!草民有祖传秘方,专治内伤!”
蒙毅和章邯两个,一左一右堵在大门口。
脸板得跟咸阳城墙的砖似的。
“王爷重伤,需绝对静养。”
蒙毅抱拳,话说得客气,身子却跟钉在地上一样,半步不让。
“诸位的心意,末将一定代为转达。”
章邯接话,手按在剑柄上,眼神扫过人群,愣是让几个想往前挤的缩了缩脖子。
“请回吧。”
两人异口同声。
那气势,活像两尊门神下了凡,还是带煞气的那种。
硬生生把一拨又一拨的人,全给挡在了外头。
有个自称是某郡守派来的师爷,还想扯扯关系,被章邯一个眼神瞪过去,话都卡在喉咙里,悻悻地转身走了。
边走边嘀咕:“这秦王府的门,比宫门还难进……”
内院深处。
一间特意加固过的密室。
别说人了,连只耗子想钻进来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啃动三尺厚的青石墙。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闻着让人心绪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嬴昭盘膝坐在一方暖玉雕成的蒲团上。
双目微闭。
身上只穿了件素白的中衣,料子柔软,但领口处能看到隐隐透出的淡金色光晕。
胸口几处大穴上,细如牛毛的金针还在微微颤动。
针尾残留着温润的光芒。
那是夏无且和秦越人联手施展的“金针渡穴”之术。
两位医家大佬,一个稳如老狗,一个剑走偏锋,配合起来倒是天衣无缝。
旁边矮几上,放着一个白玉小碗。
碗底还剩着点碧绿色的药汁,泛着莹莹的光。
那是黎姜亲手调的,里头掺了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生命泉水”,据说一滴就能让枯木逢春。
当然,传闻肯定有夸张。
但效果确实杠杠的。
两股力量,一股从金针透入,温和坚韧,像老匠人修补瓷器,一点一点弥合着经脉上的裂痕。
另一股从内腑化开,清凉滋润,安抚着那些被震得差点移位的五脏六腑。
双管齐下。
嬴昭的脸色,还是白。
白得跟刚出锅的豆腐似的,没什么血色。
但比起之前在广场上那副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已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悠长,细微。
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节奏稳定。
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体里头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跟卫庄最后那一下对轰,尤其是强行催动那枚破碎片去封印那页鬼画符,带来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猛多了。
经脉里现在就跟塞了一把烧红的铁砂似的。
每运转一丝灵气,都疼得他眼皮直跳。
五脏六腑更是跟玩了一场颠簸的马车旅行一样,闷痛闷痛的。
最要命的是精神层面。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和累,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大半。
昏昏沉沉。
只想倒头就睡他个三天三夜。
得亏他底子打得好。
又有“先天道体”和“清心菩提子”这两样外挂……啊不,是天赋异禀和机缘宝物日夜温养。
不然当时那口带着暗金色的血喷出来的时候,估计就不是伤点元气那么简单了。
本源都得受损。
那可就真麻烦了。
他收敛心神。
把意识沉进身体里头。
引导着药力和自己那点可怜的灵气,像最耐心的绣娘,慢慢梳理那些被狂暴能量蹂躏得乱七八糟的经络。
一寸一寸。
慢得让人心焦。
却又稳得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