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傀毫无预兆地动了。
七道黑影在溶洞红光中拉长散开，像墨泼入血水，瞬间封死嬴昭所有视线。
它们并非同时进攻，而是以七种不同的节奏与角度，在同一刹那发起致命合击——
如同一个杀戮意识操纵着七具身体。
正面那具挥动门板宽的锈蚀巨剑劈下，风压逼人。
嬴昭不退反进，踏前半步，沉身斜撩。
剑锋触巨剑瞬间手腕一转，将千钧之力卸向身侧。
轰！巨剑砸地，石屑飞溅。
嬴昭剑势顺势抹向对方咽喉。
剑尖将至，七杀傀脖颈竟向后折成九十度，同时左手以诡异角度抓向嬴昭手腕，五指漆黑，指甲如匕。
嬴昭收剑急退，余光已瞥见另外六具封死所有退路。
左双短剑残影如电，右长枪抖出七朵枪花，另有上下夹击，后方两具死守祭坛。
完美死局。
嬴昭深吸一气，《黑龙天子经》疯狂运转，丹田黑龙法相昂首长吟。
他不守不避，选择最不可能之路——向上。
双脚猛踏，内力自足底喷涌成黑色气浪，地面炸开浅坑，身形如炮弹冲天而起。
七杀傀应变极快。
枪傀抬头掷枪，枪身旋转尖啸，后发先至直刺后心；双短剑傀跃起连环十三剑，剑剑夺命。
嬴昭空中无处借力，右手剑交左手，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下方：
“三分归元气·天霜拳意！”
至寒拳劲化作白瀑倾泻。
短剑傀刺入寒流，剑身迅速凝霜，冰蔓至全身，落地已成冰雕。
长枪已至。
嬴昭空中扭身，剑脊横拍枪身。
铛！巨响回荡。
枪锋擦肋而过，带走一片衣角。
巨力令他身形失控下坠，而下方法五傀已布阵以待。
落地即死。
青光乍现。
剑光如青蛇腾空，画弧切入，五傀攻势被同时带偏——重剑斩向同伴，长枪刺空，扫腿踢石。
蒙毅自阴影中出现，剑带奇韵律，总在关键处打断七杀傀节奏。
“殿下，落地三点方向。”声音平静。
嬴昭瞬间明悟，脚踏冰雕借力再起，直扑祭坛。
守坛两傀迎上，一刀一钩。
嬴昭右手持剑，左手并指虚划，黑龙剑气凝成黑色屏障。
刀钩撞屏障，刺耳摩擦。
屏障撑一息即碎，但这一息已够。
嬴昭自两傀间隙穿过，剑光一闪，斩断连接它们与祭坛的暗灰细线。
线断，两傀动作一滞。
它们未倒，反而发声。
刀傀喉挤沙哑字句：“……剑……好剑……”
钩傀眼眶灰雾旋转：“……杀……了我……”
旋即再扑！此番彻底疯狂，只攻不守。
嬴昭格挡间虎口发麻，察觉异样——七杀傀力量速度竟在提升，体表浮现淡淡黑纹，正是他剑气痕迹。
“殿下！”蒙毅疾呼，“它们在偷学剑意！”
不能再拖。
嬴昭眼中寒光骤闪，真气运转路径剧变。
《三分归元气》三大意境——天霜、排云、风神——同时奔流，于丹田被黑龙法相强行统合。
“蒙毅，退十步！”
蒙毅毫不迟疑，逼开缠斗两傀即撤。
嬴昭闭目，左掌凝白寒气，右掌涌黑云气，脚下起青色旋风。
七杀傀感危机，齐摆守势。
已迟。
嬴昭睁眼，瞳孔闪过黑、白、青三色流光。
“三分归元——”
双手胸前合拢，三气交融成混沌灰球，表面电光缭绕，内发低沉雷鸣。
“——破！”
双掌平推。
灰球离手，所过之处空间微扭，地面犁出深沟，两侧石化为齑粉。
七杀傀欲躲，却如陷胶滞。
首当其冲的重剑傀举剑格挡。
剑触灰球，无声无息，自接触点寸寸化灰。
继而手臂、肩、躯干……三息后，彻底消失。
灰球续进。
第二具、第三具……
至第四具，灰球始缩淡。
及第五具，仅拳大小，仍抹其半身。
终在第六具前消散。
七杀傀，七去其五。
余下刀钩二傀呆立。
嬴昭单膝跪地，拄剑喘气，嘴角溢血。
一击耗七成内力，经脉如焚。
“殿下！”蒙毅来扶。
“……无碍。”嬴昭摆手，望向祭坛。
卫庄始终背对，仰观悬浮残页，似身后激战无关紧要。
“精彩。”声带奇异回响，如两人同言，“能将三股真气融于此境……嬴昭，你比我想的有趣。”
他缓缓转身。
嬴昭瞳孔骤缩。
卫庄左脸如旧，右脸覆蠕动画纹，右眼瞳化旋转灰雾。
手中剑狭长漆黑，剑脊一线暗红似干涸血痕，剑格嵌一颗竖瞳眼球，冰冷转动。
“此剑‘逆鳞’。”卫庄抚剑，“鬼谷传承凶剑，持者皆无善终。
三百年前封存。”
右眼灰雾加速：“今以残页之力解封。”
嬴昭撑剑起身：“你已成剑傀？”
“傀？”卫庄左脸笑，右脸僵，裂感瘆人，“不，共生。
逆鳞渴杀，我求力，各取所需。”
他右眼灰雾闪过碎景——星坠、地裂、深海巨影，“它让我见‘真实’。
世间皆活于谎言，其外方为真。”
“何实？”
“将死时，你会见。”卫庄举逆鳞，剑尖指嬴昭，“仅一眼。”
剑动。
简单直刺。
剑出刹那，周遭一切褪色模糊，唯黑剑与竖瞳充斥视野。
剑尖放大，时感扭曲。
嬴昭欲动不能，本能尖叫：此剑必中，无可避！
青光侧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