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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红薯成精了,农业局紧急出动(1 / 2)

这七彩雨稀稀拉拉下了一整宿。

天快亮的时候,总算慢慢停了。

咸阳城笼在一片朦朦胧胧的七彩雾气里,街上积了寸把深的“灵水”。

水面泛着光,空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清新味儿。

老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试探着去碰那些发光的积水。

有小孩伸手想捞,让大人慌忙喝住了;

有老头蹲屋檐底下,拿木瓢舀一捧,凑鼻子跟前闻闻,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样儿。

黑龙阁里头,嬴昭一晚上没合眼。

他在观星台顶上盘腿坐着,身子周围绕着层淡淡的金光。

《灵枢感应篇》在他身子里自己转悠着,可劲儿吸着空气里飘着的灵气。

左胸那灰纹让灵气冲得微微蠕动,可没往外爬。

反倒跟涌进来的灵气成了个微妙的平衡。

“殿下。”

月神的声儿从后头传过来。

她手里托着个青铜杯,杯里是刚接的灵雨:

“臣用秘法验过了,灵雨里那‘脏气儿’确实有。

可含量低得很,大概万中有一个。

短时候碰碰,对人身子没害,反倒有好处。”

“时间长了咋样?”

嬴昭睁开眼。

“不知道。”

月神摇头。

“这气儿跟旧日污染一个来路,可性子更藏得深。

不像直接污染那样往肉里魂里钻,反倒像是……某种‘记号’。”

“记号?”

“跟猎人往猎物身上撒的气味似的。”

月神琢磨着用词。

“不伤猎物,可能让猎人随时追着找。”

嬴昭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观星台边儿上。

太阳刚露头,七彩雾气在阳光底下慢慢散了。

咸阳城渐渐醒过来,街上开始有挑水回家的老百姓。

灵雨是停了,可积水还在,谁都不想错过这“天上掉的甜水”。

“月神。”

嬴昭忽然开口。

“你说这灵雨……

真是天地自个儿送的好处么?”

月神没答话。

她也答不上来。

就这时候,一阵急慌慌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

蒙毅匆匆上楼,脸色沉得厉害:

“殿下!骊山管田的急报!”

“说。”

“骊山脚底下,上万亩火云薯地……出事了。”

两刻钟后,三匹快马冲出咸阳东门。

嬴昭打头,黎姜紧跟着,章邯带着十个黑冰台卫士压后。

都穿着轻甲,腰里挎着家伙,马蹄子踏过官道上的灵水积水,溅起一片片光点子。

黎姜催马跟嬴昭并着走,眉头皱得紧:

“火云薯是今年春天新推的粮种,耐旱产量高,本该秋后收。

要出事儿,关中有几十万百姓冬天得断粮。”

嬴昭没吭声,只催马更快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农家献上这新薯种时候的光景。

那会儿他还笑说这薯块皮发红,煮熟了像火,所以叫“火云薯”。

谁能想到,三个月后……

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后,骊山在眼前了。

还没靠近薯地呢,嬴昭就觉出不对劲了。

太静了。

上万亩地,本该有农夫干活、小孩闹腾、鸟儿叫唤。

可这会儿,死静死静的。

连风都像绕开这片地儿了,田埂上的野草一动不动。

更邪门的是味儿。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腻的、像熟透果子烂了的味道。

混着灵雨特有的清新气儿,掺成种让人想吐的反差。

“下马。”

嬴昭一勒缰绳。

众人翻身下马,步行走近田埂。

等看清田里的景象,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还是火云薯吗?

薯藤已经不是藤了。

粗得跟成人胳膊似的,皮是暗紫色的,表面长满密密麻麻的、跟血管似的凸起纹路。

藤蔓不是在地上爬着,是像蛇一样扬起半丈高。

在半空慢悠悠扭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薯叶子大得跟蒲扇似的,边儿上长出锯齿状的尖刺,叶面泛着邪性的金属光。

土里头的薯块……

章邯拿剑鞘拨开土,挖出来一块。

拳头大的薯块,本该是红皮白心。

可现在,皮成了紫黑色,表面长满细小的、跟眼睛似的暗斑点。

切开一瞅,薯心不是白的了,是种浑浊的、泛油光的暗黄色。

往外渗粘乎乎的汁水。

那甜腻的烂臭味就是从这儿来的。

“这、这……”

一个黑冰台卫士脸发白。

“这还能吃么?”

“吃?”

章邯冷笑。

“你看那边。”

他指指田埂另一头。

那儿倒着三具尸体。

不是人,是田鼠。

可这田鼠大得跟野兔子似的,毛掉了,皮烂了,露出底下紫黑色的肉。

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爪子牙深深抠进土里,死相狰狞。

“灵雨浇过之后,田鼠先变的怪。”

章邯沉声说。

“管田的说,它们变狂了,见血就疯,甚至咬农夫。

打死之后,三刻钟就烂成这德性。”

黎姜蹲下身,指尖亮起翠绿的光,轻轻按在一只死鼠身上。

光碰着尸体的瞬间,出事儿了!

尸体表面烂的地方猛地冒出几十条细得跟头发丝似的紫黑触须。

闪电一样扎向黎姜的手腕子!

“当心!”

嬴昭一把给黎姜拽回来,同时左手一挥,一道金光劈出去。

噗嗤——

触须给斩断了,掉地上还疯了一样扭,一会儿才化成黑烟散了。

斩断的切口那儿,喷出腥臭的暗黄脓水,溅土上“滋滋”地响,像在腐蚀。

黎姜脸发白:

“这不是一般的瘟病……这是……”

“污染。”

嬴昭接话。

“灵雨里那旧日气儿,让庄稼吸了,变了异。”

他环视整片薯地,眼光最后落在田中间。

那儿有株薯藤特别粗壮,藤蔓像巨蟒似的盘成塔状。

顶头开出一朵脸盆大的紫黑花。

花心那儿有一团暗红色的、跟心脏似的一搏一搏的肉瘤。

那应该就是“母株”。

就这时候,田埂另一头传来吵吵嚷嚷的人声。

一群农夫打扮的人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领头的五十来岁、皮肤黑黑的老农。

正是管这片薯地的农官陈禾。

他后头跟着七八个年轻农夫,个个手里攥着锄头镰刀,可脸上都是恐惧。

“殿下!殿下救命啊!”

陈禾老远就跪下了,脑袋磕地“咚咚”响。

“薯地……薯地吃人了!”

“什么?”

嬴昭快步上前。

“说清楚!”

陈禾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今儿一早……

王二狗下地看……

让藤蔓缠了脚……

我们想去救……

结果、结果更多藤蔓从土里钻出来……

现在……现在他们还在地里!”

嬴昭顺他手指的方向瞅。

可不是么,离母株大概三十丈的地方。

隐隐约约能瞧见几个人影在藤蔓堆里挣巴。

藤蔓跟活蛇似的缠着他们的手脚、脖子,正一点一点往母株那头拖。

“救人!”

嬴昭正要冲过去,后头传来一声厉喝:

“不可!”

众人回头,只见淳于越带着十几个儒生急慌慌赶过来。

这老博士这会儿喘得厉害,可眼里闪着种近乎狂的兴奋劲儿。

他指着薯地,声儿尖利:

“殿下请看!

这就是天罚!

灵雨浇出妖怪来了,这是老天爷给咱们敲警钟!

这地已经成妖窝了,得马上烧了,省得祸害往外窜!”

“烧了?”

嬴昭冷冷道。

“地里还有人。”

“那几个人已经让妖怪困住了,救也没用,反倒可能让妖怪跑了!”

淳于越振振有词。

“为大局想,该断就得断!

殿下要心软,怕是得惹出大祸!”

“放屁!”

陈禾猛地抬头,老眼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