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圃出事后的第七天，傍晚。
骊山温泉宫。
这座盖在骊山南边的行宫，本来是嬴政为了调养早年打仗留下的老伤建的。
引了天然温泉水进来，一年到头都暖和得像春天。
可这会儿，整座宫殿让一层肉眼能看见的、淡金色的光晕给包住了。
那光晕不是灯照出来的，也不是法术变的。
是从宫殿最里头、那间最大的“龙首池”里自己冒出来的。
池子边上，嬴政光着身子盘腿坐在温泉水正中间。
水温早就超过普通人能受的极限了。
水面冒着滚烫的白汽，池子底下的青玉砖都让烤得发红了。
可嬴政脸色一点儿没变。
甚至……皮肤表面浮出一层细细密密的、跟龙鳞似的暗金色纹路。
那是《祖龙经》运转到顶的表现。
这部从上古老祖宗那儿传下来、只有历代秦王能练的帝王功法，这会儿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嬴政身子里窜。
每转一圈，他全身的气势就雄浑一分，池水的温度就高一度。
池水上方三丈高的地方，飘着九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玉玺影子。
那是“秦王九玺”——从秦非子受封开始，历代秦王传下来的印。
它们不光是权力的象征，是承载了秦国八百年国运的“气运之器”。
这会儿，九玺正绕着嬴政慢慢转。
每转一圈，就有一缕淡金色的国运之气从里头抽出来，灌进嬴政身子里。
他在硬冲瓶颈。
天人境的瓶颈。
“第三天了……”
温泉宫外头，蒙毅一身军装，手握着剑柄，死死盯着宫殿大门。
他身后，三百黑冰台精锐已经把整座行宫围得水泄不通。
连只鸟都别想飞进去。
可蒙毅的心，还悬在嗓子眼。
嬴政闭关前就交代了一句话：“三天里头，朕要是没出来，就叫昭儿来。”
今儿就是第三天。
“将军，”一个副将小声问，“陛下他……能成吗？”
蒙毅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天人境，那是传说里的境界。
按古书记载，从周武王那会儿算起，一千年来能踏进这个境界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每一位天人境强者的出现，都伴着……天劫。
轰——！！！
好像为了印证他的担心，骊山上空，一点预兆都没有，突然炸开一道大雷！
不是普通的雷声。
那声儿闷沉、厚重，好像整片天都在抖。
紧接着，方圆百里的云开始疯了一样聚过来，转起来。
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的灰黑色漩涡！
漩涡正中间，电光像龙蛇似的翻滚。
紫的、红的、青的、金的……无数种颜色的雷电绞到一块儿、撞到一块儿。
爆出毁天灭地的威压！
“来了……”蒙毅脸白了。
天劫！
真是天劫！
差不多同一时间，咸阳城震动了。
老百姓惊恐地涌上街头，往骊山方向看。
文官武将们匆匆忙忙往宫门赶，可让禁军拦住了——嬴政闭关前有令，谁都不许靠近骊山。
可淳于越他们还是来了。
老博士在几个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在骊山脚底下。
看着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雷云，脸跟死人似的：
“天罚……这是天罚啊！”
“陛下硬要突破，惹老天爷生气了！”
“完了……大秦完了……”
他身后，那些儒生也跪倒一片，哭嚎声震天。
更多的人，在等着。
等着那个注定要写进史书的结果。
黑龙武院，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