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船,从冰冷漆黑的深海艰难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触感——身下是柔软熟悉的床铺,被褥带着你温暖的气息。
然后是听觉,一片寂静中,你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你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初时映出熟悉的天花板。
这里是你的房间,在阿尔西庄园还是英国的那个庄园?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纸页,疯狂地在脑海中翻涌。
你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床畔。
凯伦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背脊挺直,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早已处理了沾染血迹的衣物,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居家服,脸色依旧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凯伦闭着眼,眉心微蹙,仿佛在浅眠,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但当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双紧闭的眼睛几乎是立刻睁开了。
四目相对。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轻柔,生怕惊扰了你。
凯伦倾身向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覆上你的额头,试探温度。
“感觉怎么样?头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触碰和询问是如此自然,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熟稔和关切。
你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无法完全掩盖的疲惫和担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疼。
你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凯伦……”
你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微弱。
听到你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凯伦眼中那最后一丝紧绷似乎松懈了些许。
他轻轻“嗯”了一声,收回手,转身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起一杯一直温着的清水,小心地递到你唇边。
“慢慢喝。”
你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你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被子盖到腰间,目光却无法从凯伦身上移开。
他半跪在床边,这个姿势让他微微仰视着你。
他的脸色真的很差,连眼睫垂下的阴影都透着虚弱。
你想起昏迷前隐约看到的、他手上未干的血迹,心脏又是一紧。
你把手探向他的手臂处,凯伦任由你的动作。
你翻来覆去,找不到任何伤口,无法排除他受伤后又修复的可能性。
你努力回想当时所处的房间,可是没等你发现什么,你就昏迷了。
凯伦知道你在做什么,他唇角勾起,简单解释为因为自己这几天没有睡好。
“因为我吗,凯伦?”你有些愧疚。
凯伦不希望你沉浸在为他担心的坏情绪里,转移了话题,转而问起了你的感受和状态。
“我……”
你尝试组织语言,想要解释,想要安抚他那份你清晰感知到的压抑的失落和忧虑。
“我感觉……很奇怪,凯伦。”
你选择坦诚,用带有困惑和求助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