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有意无意地打量凯伦,以及叙述中时不时流露出的、对那个世界生活的熟悉感。
再结合其他的信息,凯伦心中的推断越来越清晰。
当西里斯大致说完除去最关键的身份关系和情感内核后的内容,客厅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西里斯似乎松了口气,又好像变得更加烦躁。
他靠回沙发背,摆出一副“我就知道这么多,爱信不信”的架势,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挑衅。
灰眸扫过三人,尤其是在凯伦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实际上,他只是试图用这种外在的强硬和漫不经心,来掩饰内心的心虚和不安,尤其是在凯伦·贾尔斯面前。
这个男人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是现实世界中与你灵魂相连的人。
西里斯每多看凯伦一眼,帷幔世界里那份“窃取”来的幸福所带来的罪恶感就加深一分。
这让他极度不适,只能用更外露的桀骜来武装自己。
凯伦将西里斯的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松弛是刻意的,眼神时不时飘向他,还带有比较的劲头,叙述中不自觉流露出对与你共同经历的熟稔和……某种占有性的提及方式。
凯伦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
“你似乎对那段经历颇为……怀念,以至于在叙述时,屡次不经意地强调‘我们’的共同行动和决策。”
“听起来,在那个世界里,你与科丝的关系非常亲密。”
他顿了顿,蓝眸直视西里斯骤然缩紧的瞳孔。
“甚至亲密到,足以让你在明知她现实中有婚约的情况下——”
凯伦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珠玑。
“——依然在回归后,下意识地以某种特殊身份自居,并且,对我的存在,表现出如此明显的……”
他寻找了一个不算难堪的词语,“在意和审视。”
西里斯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凯伦的话没有一句是直接的指控,却比任何指控都更犀利地剖开了他试图掩藏的核心。
他那虚假的松弛和挑衅瞬间粉碎,灰眸中闪过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慌乱和狼狈。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讥讽,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凯伦的存在,就像一面照妖镜,将他从帷幔世界里偷来的、那些美好却虚幻的身份和幸福,照得原形毕露,无处遁形。
那种心虚和罪恶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科威特在一旁看得分明,紫眸中闪过快意。
他早就烦透了怀特那副好像自己才是正主的样子。
面对凯伦时,科威特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对这个怀特,科威特就是做不到忽视他。
此刻见凯伦三言两语就戳破了对方的伪装,让他露出如此难堪的表情,科威特不由得心情大好。
他嗤笑一声,火上浇油。
“看来怀特在那个虚幻世界里,给自己加了不少戏啊,怎么,演上瘾了,回到现实还出不了戏?”
他恶意地揣测着,虽然没完全猜对,却也相差不远。
“既然戏演完了,是不是也该回去看看你那可怜的小教子了?还是说,你其实更舍不得离开我们这里?”
两个名字,两份沉甸甸的牵挂,在此刻猛烈地撕扯着他。
他当然想立刻飞奔到哈利身边,确认他的安全,弥补自己作为教父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