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了张嘴想说话,汤姆·里德尔打断了你。
“让我猜猜。”
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匪夷所思。
“先是在公共休息室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然后……安慰了哭哭啼啼的马尔福家的小子?”
他的唇角勾起来,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感人至深,”他轻声说,“我都快被感动到了。”
你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沙哑得厉害。
“汤姆,我……”
“嘘。”
他打断你,“别急着解释,我们先来算算另一笔账。”
他的左手还捧着你左脸。
“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想……”
他顿了顿,呼吸喷在你耳尖,“你是不是在某个深夜,会突然想起好像忘了什么人?”
他的语气越来越轻柔,但揽着你腰的手臂却越来越紧。
“但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让人脊背发凉。
“你过得很好,好到根本想不起我。”
你意识到他在生气。
“汤姆,”你艰难地开口,“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什么?”
他截断你的话,脸颊离开你的脸,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好从玻璃里看清你的眼睛。
“不是故意跌进帷幔?不是故意切断和我的连接?不是故意回来了却不联系我?”
他的眼睛盯着你,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但深处闪过一抹金色,速度快得让你觉得是错觉。
你看着玻璃里的他,轻声说完被打断的话。
“我不是故意忘记你。”
你继续说,“汤姆,我……经历了一些很难解释的事,我的记忆很混乱,有时候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你试图侧身,想获得一点对话的空间,哪怕只是视线上的平等。
但他圈在你腰上的手臂纹丝不动,膝处施加的力道甚至加重了几分,将你更彻底地钉在原处。
“嘘,这个姿势很好。”
你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汤姆再次开口,语气陡然一变,变得像一个在课堂上提出引导性问题的教授,温和、理性,不带一丝火气。
“那么,我们来谈谈那段缺席的时光吧,帷幔之后——时间的感知,是线性的,还是跳跃的?
“二十年的跨度,在你的记忆里,是完整的叙事,还是被高度浓缩的情感片段?”
面对这种专业的询问,你松了一口气,起码证明汤姆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些。
“每一天都是完整的。”
汤姆轻哼一声。
“真了不起,这意味着构建它的核心执念,必须强大到能持续生成海量的、符合逻辑的生活细节。”
他顿了顿,敏锐地注意到你的深思。
“更正一下,看来你注意到了不合理之处,我假设你视若无睹地放过了这些细节,真是精彩。”
你没有接话,因为他也没有说错。
汤姆似乎并不在意你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推理,声音轻柔无比。
“一个被过去困住的人,最容易在幻境里复刻什么?一个弥补遗憾的剧本,一个人生会完全不同的精致沙盘。”
“而参与其中的另一位演员,往往会被赋予一个关键角色。”
汤姆太敏锐了,仅凭你的只言片语便推断出来了真相。
汤姆立刻察觉了你的细微反应。
他低笑一声。
“看来我猜对了方向。”
他收紧手臂,将你更深地按进怀里,下巴搁在你发顶,姿态亲昵,言语却残酷。
“很正常,科丝,在绝对孤立的环境里,大脑会主动寻求最紧密的情感联结,并将它合理化、神圣化。”
“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相依性情感植入’——一种高级的幻觉。”
听到这里,你感到些许愤怒,对这种隐晦地否定你真实经历的态度。
“那不是幻觉。”
说完你有些后悔,难怪你的记忆纷扰持续到现在,因为你的潜意识里从始至终就没有否定过那段过往。
你继续说了下去,仿佛不抓住这一刻的勇气,话语就会永远堵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