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现在不能说。
说了,可能会立刻招致汤姆的报复,或者刺激到古魔。
安提亚斯和凯伦已经为封印付出了那么多——尽管你还不知道全部。
你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把一个更危险、更不可控的变量抛给他们,让他们在忙于焦头烂额中,甚至再添一重忧虑和危险。
你再一次被迫选择了隐瞒。
“……没什么。”
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可能是有点累,刚才情绪波动太大了,休息一下就好。”
安提亚斯和凯伦对视一眼,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看你不想多说,也没有逼问。
他们又叮嘱了你几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间,留你一个人静一静。
房门关上,又一次了,你想告诉他们真相,想寻求帮助,却再被逼退。
这种无力感和孤立感一时之间过于庞大。
夜幕彻底笼罩了阿尔西庄园。
你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轻微窸窣声。
百分百不是人的脚步声,那是厚实肉垫小心翼翼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动静。
一步一顿,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和“做贼心虚”般的谨慎。
声音停在了你的卧室门外。
你知道是谁了,按理说,西里斯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来找你谈话。
但白天的阵仗——那三尊“门神”毫不留情地将他拦在门外的架势——让他心有余悸。
他决定……偷偷来。
大黑狗形态的西里斯竖着耳朵,仔细倾听门内的动静,确认没有其他声音,然后抬起一只前爪,犹豫着要不要挠门……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
你卧室的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西里斯吓了一跳,狗头猛地后仰,警惕地看向门缝。
接着,你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廊。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流泻进来,照亮了你带着一点紧张却又隐含期待的脸庞。
你的视线一转,精准地对上了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灰色狗眼。
四目相对。
你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绽开一个带着喜悦的明媚笑容。
你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对着门外的西里斯,幅度很小地、飞快地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进来。
西里斯愣了一下,你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随即,所有的谨慎和“做贼心虚”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狗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喜的呜咽,然后迫不及待地、却又尽量轻巧地,从你拉开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你关上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星月的微光。
一人一狗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彼此对视。
谁都没有去想,这样的深夜相会,一只大狗进入一位女士的卧室,是否“合乎礼节”。
那些在帷幔里共同生活所养成的、刻入骨髓的习惯与亲密,早已被深刻地带进了现实里。
此刻,你只是很高兴西里斯来了,而他,迫切地需要和你独处,把憋了许久的话,通通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