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被强行扭转,而这还只是开始。
下一秒,她感到腰间一麻。低头看去,那电击枪的枪口已然深入她绽开的衬衫之下,紧贴在她侧腹。
红色的激光点在她的皮肉之上打出一片光晕。
塞西莉亚僵住了,而一心也不打算在此时留给她机会。
“滋——”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塞西莉亚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睁大。
她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全身肌肉被强行锁死的、诡异的失控感。
她试图呼吸,但横膈膜已经不听从指令,试图站稳,腿部的肌肉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身体向前软倒,被一心的手臂接住。
电流暂停时,长针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医官!”一心简短喊道。
18D军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快速检查塞西莉亚的脉搏和呼吸,翻开眼睑观察瞳孔,同时翻看她的周身。
“心跳略快,呼吸平稳,无可见外伤。”军士汇报着,手法娴熟地从医疗包中取出快速注射器,“上镇静剂。”
...
很快,塞西莉亚最后一丝紧绷的肌肉彻底松弛下来,她的头无力地向一侧歪去,深棕色的长发散开,遮住了半张脸。
一心将她轻轻平放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是珀尔修斯3-1。”他按下左胸的PTT,“‘包裹’接收。可以开始清理现场。”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地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奥尼尔·马库斯从缓坡上的指挥位置匆匆赶回,斗篷上还沾着几片松针。
这位IST指挥官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倒地的清洁工、被制服的塞西莉亚、以及周围持枪警戒的队员们。
“一心,你先带上‘包裹’离开吧。”奥尼尔一边说,一边大步走向后方马车,“现场交给我们就行。”
两名早已准备好的IST队员立刻靠近塞西莉亚,他们手上是早已备好的黑色的厚布头套和隔音耳机。
一人轻轻托起塞西莉亚的后颈,另一人熟练地将头套套上她的头部,调整好松紧,确保呼吸通畅但无法视物,接着戴上隔音耳机。
昏迷中的塞西莉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呼吸平稳地沉睡着。
他们最后又尼龙扎带固定住塞西莉亚的手腕和脚踝,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平稳地将她抬向道路前方、己方那辆已经调转好车头的货运马车。
不远处,奥尼尔还在继续下令。
已经有人开始从后方马车里抬下那具准备好的女性尸体,正好放在塞西莉亚所站的地方,也有人开始用弓箭“补射”,制造尸体上的创口,还有人拎着装有动物血袋的小桶,开始在马车周围和道路上泼洒出更符合冷兵器劫掠现场的混乱血迹。
整个“清理”过程有条不紊,像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目的不是治愈,而是制造一个特定的、符合预期的“死亡现场”。
一心看着这一切,心里清楚奥尼尔和他的团队能处理好所有细节。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正在忙碌的人群,落在了近处的道路边缘。
赛琳娜依旧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她不知何时已经将“圣裁之矛”重新用厚布包裹了起来,此刻正抱在怀中。重甲在月下依然醒目,但她站的位置恰好处于一片树影的边缘,半明半暗。
她的视线似乎正落在马车旁那些忙碌的IST队员身上,又或许只是望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
一心走到她身边口道:“走吧,我们和‘包裹’先撤。剩下的交给奥尼尔他们。”
赛琳娜缓缓转过头,冰蓝色的右眼看向他,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那辆已经准备好撤离的马车,塞西莉亚被安置在车厢中线,身下垫了软垫,身上盖着毛毯,毯子上横着束缚带。
驾车的IST队员见他们过来,也低声示意一切就绪。
一心先登上马车,然后回身,很自然地向赛琳娜伸出手。
赛琳娜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将戴着金属护手的右手递了过去。
很快,马车出发,一心靠在车厢壁上,头盔和护目镜就叠在腿侧,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黑色山林。
他以为赛琳娜的沉默,是又一次陷入了那种与“教义训诫”之间的内心拉扯——毕竟,今晚她重披铠甲,以审判官之名行劫持之实。
一心组织了一下语言,想着该怎么开口。是用他一贯那种略带调侃的方式缓解气氛?还是更直接地肯定她的贡献和选择?
或者,只是简单地告诉她,这一切的终点是为了救下眼前就躺在两人之间的塞西莉亚,而救人的意义有时能超越手段的灰色?
就在他斟酌词句时,赛琳娜忽然开口了。
“这一次,”她说,没有看一心,依旧注视着地板的阴影,“我觉得很轻松。”
一心愣住了,准备好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他转过头,稍稍有些错愕地看着赛琳娜。
赛琳娜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终于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挣扎、痛苦或迷茫,反而显得比以往要平静许多。
“不是在任务结束后的如释重负。”她补充道,像是在梳理自己刚刚察觉的感受,“而是在...在命令他们下车,在站在那里,在看着你们上前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
“以前,每一次执行‘净化’,即使我告诉自己这是神圣的职责,即使我努力让自己麻木...这里,”她抬起手,隔着胸甲,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总是很重。像压着一块冰冷的石头。”
“但今晚,当我说出‘此路封锁’,当我的矛尖指向他们,当我站在你的计划里...那块石头,好像不见了。”
她看向一心,眼神坦然而直接。
“我没有在对抗什么。我没有在说服自己。我只是...在做一件我认为正确,并且...你也认为正确的事。”
夜风从车厢缝隙钻入,又一次吹动了她几缕垂在颊边的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