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全城烟幕Part1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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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沿着中环区通往外环的主干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被连日来的寒气和偶尔的薄雪浸得颜色深暗,缝隙里嵌着冻硬的泥浆。

空气清冷,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白雾,然后迅速被巷道里穿行的风扯碎。

但今天的风里,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是一种蠢蠢欲动的气息。

街道上的人比平时这个时段要多。

许多人只是站在自家门口,或三五成群地聚在街角,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警惕地扫向天空,扫向那些高大建筑的阴影角落,扫向任何可能藏匿“异常”的地方。

一心的双眼早已习惯了在混乱中捕捉细节:

他注意到几个背着箩筐的农妇,筐里是空的,她们却反复检查着筐底,仿佛里面刚刚爬出过什么东西。

一个矮人铁匠铺的学徒,在擦拭门框时动作格外用力,眼睛却一直瞟着对面房檐上那只歪着脑袋的乌鸦——好像它下一秒就会变成别的东西。

影钢卫队的巡逻队出现的频率也明显增加了,而且不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例行公事般的踱步。

他们以五到六人为一小队,铠甲穿戴整齐,脚步更快,像梳子一样反复梳理着经过的每一条巷道。

一心自然地混入人流,微微低着头,让厚外套是他此时最好的伪装。

当一个四人巡逻小队与他擦肩而过时,他甚至能听见其中一名年轻卫兵压抑着颤抖的低声抱怨:“…北区仓库那边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被风吹倒的木桶,还有几块碎掉的瓦片…队长非要我们一寸寸搜,说可能沾了‘魔物的黏液’…老天,这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闭嘴,上头他妈的让你干什么,你就他妈的干什么,少他妈的废话。”队长的声音干涩而疲惫。

一心面不改色地走过,心里却给奥尼尔和昨晚负责“演出”的友军们默默记了一功。

效果正在发酵。恐惧是最好的发酵剂,而困惑和疲惫则是它最好的帮凶。

根据EUD手机里那份更新迭代过无数版本的黑金城地图,中环区和外环区靠西南的位置,有一处“星芒之誓”公会的分会。

一心之前几次路过那片区域时,甚至没注意到它的存在。那门面太不起眼,客流也稀稀拉拉,与周边热闹的商铺格格不入。

但今天,还没走近那条街,喧嚣声就已经先传了过来。

那一种更加集中、更加亢奋的声浪。

里面混杂着通用语粗声大气的争论、精灵快速而优美的音节、矮人瓮声瓮气的嘟囔,甚至还有一些他完全分辨不出源头的、喉音很重的陌生语言——可能是某个边缘种族的方言,或者干脆就是冒险者之间自创的“行话”。

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一心脚步微微一顿。

分会那扇原本漆色斑驳的木门此刻大敞着,门框似乎都因为不断的人流进出而在轻微震颤。

门口那片不大的空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各种种族,各种打扮。

有人族青年穿着崭新的、还带着鞣制气味的皮甲,兴奋地比划着;

有精灵游侠背着一张几乎与身等高的长弓,尖耳微微抖动,冷静地观察着人群;

有矮人战士扛着几乎和他自己一样宽的战斧,络腮胡子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麦酒沫;

当然还有半兽人,他们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在拥挤中不时擦碰到旁人,引发小小的骚动和笑骂。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门口右侧那面巨大的、用整块橡木制成的任务板上。

板子上原本贴着的一些陈旧泛黄的委托单,此刻大多被粗暴地撕下或覆盖。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张墨迹崭新、甚至还在反光的羊皮纸。纸张的质地和书写格式高度统一,一看就是出自同一源头的大批量发布。

最上方几张,用加粗的通用语写着醒目标题:

紧急调查——城内异常现象标记与初步评估

限时清剿——可疑阴影实体(非接触)

情报收集——关于近期“古神低语会”活动迹象

报酬一栏的数字相当诱人,后面跟着的公会认证徽记闪闪发光。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公会文员的人族年轻人,正站在一块垫脚的木箱上,用已经沙哑的嗓子反复喊话:“…排队!有序排队接取!每人每次限接一项调查或标记任务!且建议三人以上小队接取!那边的,都说了不要挤——!”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我先看到的!那张北区仓库的给我!”

“滚蛋!老子队伍里有追踪专家,更适合干这个!”

“喂,那个长耳朵的,你挡着我了!”

一心侧身靠在对街一栋建筑的外墙拐角,将自己隐在阴影里,静静观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激动或紧张的面孔,扫过他们身上或精良或粗陋的装备,扫过他们因为争论而涨红的脸和紧握武器的手。

就在这时,一支队伍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五名半兽人组成的冒险小队,挤在人群边缘,没有参与争抢,而是围成一圈。为首的是一名体格格外魁梧的雄性半兽人,棕黑色的毛发浓密,穿着一身用金属片加固的硬皮甲,腰间别着一把厚重的弯刀。

他正用粗壮的手指,挨个点着自己队员的胸膛,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图卡,你的鼻子最灵,任何不对劲的气味,哪怕是一丁点硫磺或者腐臭,立刻报告!”

被点到的犬耳半兽人用力点头,鼻子在空中抽动了两下。

“沃夫,你的眼睛好,负责高处和阴影,那种会‘融进墙里’的影子,给我盯死了!”

一个有着狼类特征、眼神锐利的半兽人低吼了一声作为回应。

队长最后环视一圈,提高了音量,既是叮嘱队员,也像是在给自己鼓劲:“都给我记住,遇到任何异常,别上头,别硬拼!活着完成的任务才有价值,听明白没有?!”

“哦!!”其余四名队员齐声吼道,拳头捶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里的决心,甚至短暂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一心看着他们,嘴角无意识地牵动了一下,是丁点欣赏,也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些本地冒险者,或许战斗技巧粗糙,战术思维原始,但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超乎理解的危机面前,他们表现出的组织性和求生欲,依然是生命最本能也最坚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