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显示,黑色的漩涡中心,开始浮现出地心的景象:双色晶体、混沌光团、以及正在被污染吞噬的岩层。虽然模糊,但确实是实时画面。
而在画面边缘,索兰和帕拉斯刚刚完成了空间通道的计算。
深渊之语二号前方,空间开始折叠。不是打开一个洞,是把空间像纸一样对折,让两点直接接触。冰原的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地心空洞,高温高压透过还没完全稳定的通道涌来,潜航器的外壳瞬间变得滚烫。
“通道稳定率61%!”帕拉斯报告,“可以进入,但时间窗口只有——九十秒!”
索兰推动操纵杆,潜航器冲进通道。
那一瞬间,所有感官都错乱了。他感觉自己被压扁又拉长,看到过去和未来在眼前同时闪现,听到帕拉斯在尖叫但声音倒着播放。空间权能碎片在他手中剧烈震动,像是在抵抗这种粗暴的空间折叠。
九十秒。
第一秒,潜航器出现在地心空洞的边缘,距离中央混沌光团还有三公里。
第三十秒,潜航器顶着恐怖的能量辐射和物质乱流,前进了一公里。外壳开始融化,帕拉斯启动所有防护,可能性之书的金光形成护罩,但护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第六十秒,他们距离光团只剩五百米。这里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空间在破碎重组,时间在倒流快进,物质在随意变换形态。一块岩壁上一半是石头一半是血肉,一滴熔岩在空中凝固成钻石又蒸发成气体。
帕拉斯突然指向光团中心:“看那里!”
在混沌的光团深处,塔林的星光躯体并没有完全消散——他在最后一刻,用星灵族秘术将自己的核心意识压缩成了一个微小的光点,那个光点正包裹着物质权能碎片,抵抗着污染的侵蚀。
但光点已经很暗了。塔林的意识在消散。
“我们需要接触到那个光点!”索兰喊道,“但怎么穿过这层混沌——”
话音未落,平台的支援到了。
黑色的情感黑洞漩涡,跨越四千公里空间,直接出现在地心空洞上方。漩涡开始吸收周围的混乱能量:污染被吸入,物质乱流被吸入,连空间和时间异常都被吸入。漩涡像一只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着一切不稳定的存在。
混沌光团开始收缩。
通道窗口还剩最后十五秒。
索兰做出决定。他让帕拉斯操控潜航器,自己拿起空间权能碎片,从紧急出口一跃而出。
没有防护服,只有海族的深海适应体质和手中的空间碎片。瞬间的高温让他皮肤起泡,高压让他内脏出血,辐射让他基因链断裂。但索兰没有停下,他利用碎片的力量,在混乱空间中制造出一个个微小的稳定平台,像踏着看不见的台阶,冲向中央光团。
十秒。
他接近了塔林的光点。光点中,塔林的意识传递出最后信息:“带碎片走……不要管我……”
五秒。
索兰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光点。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塔林所有的记忆:星灵旅者永恒的航行,对星澜的承诺,对文明火种的守护,以及……最后时刻的决绝。
“一起走。”索兰咬牙,用空间碎片的力量包裹住光点和物质权能碎片。
三秒。
混沌光团因为情感黑洞的吸力开始向内坍塌。所有的能量、物质、污染,都在向中心收缩。
两秒。
索兰转身冲向潜航器。帕拉斯已经打开舱门,探出半个身子,手伸向他。
一秒。
索兰抓住了帕拉斯的手。
零秒。
空间通道关闭。
深渊之语二号被强行弹回维度回廊附近的冰原,重重砸在冰面上,滑出数百米才停下。
舱内一片寂静。
索兰瘫倒在地,手中握着两样东西:左边是空间权能碎片,右边……是一个微弱的银色光点,包裹着一颗双色晶体——塔林用最后意识封印的物质权能碎片。
光点闪烁了一下,传出塔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谢谢……”
然后,光点彻底熄灭。
索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舱顶,眼睛干涩得流不出泪。
帕拉斯跪在旁边,可能性之书掉在地上,书页自动翻动着,最后停在一页空白处。
页面上,缓缓浮现出两行字:
“星灵旅者塔林,确认牺牲。”
“物质权能碎片获取,污染率31%。”
而在遥远的平台实验室,情感黑洞装置突然停止运转。
黑色的漩涡中心,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能量,不是物质。
是一段记忆。
星澜最后那缕逃脱的火种,在飘向地表的过程中,被情感黑洞捕获,带回了平台。
火种在空中展开,化作一片银色的星图。
星图中,有一个坐标在闪烁。
坐标旁边,有一行小字:
“园丁文明最终遗产,真实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