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既属于秩序(权能持有者),又属于混沌(自由意志);既理解生命,又理解终末的存在。”伊莱恩伸出手,指向林墨,“你,林墨,就是那个桥梁。你胸口那条线,是摇篮在你诞生时留下的‘回归通道’。当你足够接近终结时,通道会打开,带你回到这里,完成最后的步骤。”
林墨后退了一步:“什么步骤?”
“将你自己融入这两个婴儿。”伊莱恩平静地说,平静得近乎残酷,“不是死亡,是‘分解重组’。你的时间权能会成为她们的骨架,你的情感网络会成为她们的神经,你的五个锚点会成为她们的情感核心。然后,她们会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存在——一个能够走进噬界之暗的意识深处,告诉它‘还有另一种活法’的存在。”
死寂。
虚空中的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震耳欲聋。
索兰第一个拔出了武器——不是对准伊莱恩,是挡在林墨身前:“你疯了?这就是你所谓的答案?牺牲林墨去制造一个莫名其妙的‘新存在’?”
帕拉斯也展开可能性之书,书页上浮现出防御符文:“可能性之书没有这个方案的记录,伊莱恩,你在冒险。”
只有小雨没有说话。孩子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婴儿,又看看林墨,小声说:“她们……在哭。”
林墨低头看她:“你说什么?”
“她们没有线,但是有……声音。”小雨闭上眼睛,似乎在倾听,“她们在说:‘不想出生……不想成为工具……想自己选择……’”
伊莱恩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小雨:“你能听见?不可能……她们还没有完整的意识……”
“她们有。”小雨睁开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只是你们听不见。林墨哥哥,她们和你一样……不想被安排。”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锁。
林墨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从诞生起就抗拒成为“钥匙”,为什么他拼命维持自我,为什么他建立了五个情感锚点——不是偶然,是必然。因为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对抗“被安排好的命运”。
而现在,这两个婴儿,这两个被伊莱恩用“精华”制造出来的存在,也在对抗同样的命运。
“伊莱恩,”林墨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认为只要制造出‘完美存在’,就能解决问题。”林墨走向摇篮,不是被线牵引,是主动靠近,“但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完美。因为完美意味着没有选择,没有可能性,没有……自由。”
他的手触碰到摇篮的边缘。星光编织的篮身微微发烫。
“我不否认你的计划——与噬界之暗对话,寻找和解的可能性,这也许是正确的方向。”林墨继续说,“但方法错了。不是牺牲谁去制造新神,而是让所有存在,包括噬界之暗,都有选择的权利。”
他低头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婴儿。在因果权能的视角里,他能看到她们的“未来线”——一片空白,但又充满了无数分岔,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可能性。
“她们不该一出生就背负使命。”林墨说,“你也不该用‘为了大局’来合理化牺牲。”
伊莱恩沉默了很久。虚空中的星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你说该怎么办?”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动摇,“噬界之暗七十二小时后降临,火种激活只有37%的成功率,物质权能碎片污染在扩散,归亡使者在集结……我们没有时间了,林墨。”
“我们一直都没有时间。”林墨转身,看向潜航器,看向遥远的、看不见的地球,“但从末世爆发到现在,我们不是靠‘完美计划’活下来的。是靠每一次不完美的选择,每一次明知会失败却依然向前的尝试,靠苏婉的理性、李静的守护、卓玛的坚韧、莉娜的创造、艾萨拉的牺牲……靠所有人,一起。”
他胸口的白色光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条银色细线从光球中延伸出来,不再是连接摇篮的脐带,而是像树根一样,分叉出无数的分支,每一条分支都指向一个方向——地球的方向,平台的方向,每一个与他有情感连接的生命的方向。
“我不做桥梁。”林墨说,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我要做……根系。连接所有生命,支撑所有可能性,让每个人都成为自己命运的‘钥匙’。”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摇篮里的两个婴儿突然同时睁开了眼睛。
她们的眼睛是纯净的银色,和伊莱恩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不是新生儿的懵懂,是某种古老的、深邃的智慧。
较小的那个婴儿开口,发出的不是婴儿啼哭,是清晰的语言,用园丁文明的古语说:
“选择……开始了。”
较大的那个婴儿接话,用的是人类的语言:
“噬界之暗……已经醒来。”
伊莱恩脸色剧变。她猛地抬头,看向虚空深处。
在那里,暗紫色的光芒开始涌现。
不是归亡使者,是更庞大、更原始、更恐怖的存在——噬界之暗的本体意识,感知到了摇篮的气息,正在朝这里移动。
而距离它完全降临地球的倒计时,突然从72小时,变成了——
3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