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次,他都活了下来,用剑,用命,用不肯低头的执念。
画面到最后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你还要走多远?”
他坐在石室中,额头渗出细汗,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动摇。
那些画面凶险万分,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可他没怕。
反而在每一次交锋中,看清了自己的应对之法——那一剑为何偏了三寸,那一式为何慢了半息,那一招若换种方式运转灵力,本可反杀。
他把这些记在心里。
等画面终于消散,他睁开眼,嘴角动了动,低声说了句:“原来……我曾走到那么远。”
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他低头看着膝上的道令,五指再次收紧,指节发白。
变强?他早就不为这个了。
他是要活着回来,把那些没能带走的人,一个一个,全都带回人间。
他闭上眼,重新盘坐,灵识沉入体内,开始梳理刚才那一战带来的冲击。
道令静静躺在他掌心,温度微升,仿佛也在回应他的意志。
石室依旧寂静,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他一人一令,相对无言。
他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响亮。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面还有更长的路,更高的山,更强的敌人。
但他不怕。
他秦无尘,从来不是靠运气活到今天的。
他靠的是,一次次在绝境里睁着眼,硬生生走出一条路来。
现在,这条路又亮了一截。
他坐在原地,右手紧握道令,左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如枪。
额角的汗慢慢干了,呼吸回归平稳,整个人像一块沉入深水的铁石,不起波澜,却重不可移。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察觉,道令的跳动频率变了。
不再是均匀的一明一暗,而是开始与他的心跳同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沉,像是在催促什么。
他没睁眼。
只是更深地沉下意识,任由那股节奏牵引着他,往记忆深处走去。
又一幅画面浮现——
荒原之上,尸横遍野。
他独自立于中央,脚下踩着一面碎裂的旗帜,上面依稀可见一个“逆”字。
远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有无数黑影正从中涌出,形貌诡异,气息森然。
他抬头看天,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一道金纹自皮肤下浮现,扭曲旋转,最终化作一只竖瞳的模样。
他轻声道:“来吧。”
画面戛然而止。
他依旧坐着,双眼未睁,可握着道令的手,已经青筋微凸。
石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一滴汗从他鬓角滑落,砸在黑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