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区域不大,但地形有起伏,西侧有一道窄坡,东侧则是一片凹陷,勉强能藏身。
如果能把它们引出来,或者分割开……
他脑中飞速推演几种可能。
强攻突进?不行,阵法一触即发,十二对一,必败。
虚晃一招?它们太警觉,骗不过。
借物破局?周围没可用之物,石碑又有禁制,碰不得。
一个个方案冒出来,又被他迅速否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雾还是那么浓,空气里的铁锈味却更重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缓缓恢复,金丹在丹田中稳定旋转,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可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
他缓缓收剑入袖,不再蓄势,反而向后退了两步,背靠岩壁,闭上眼,像是放弃了进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没停。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也等一个方向。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族中藏书阁翻到的一本残卷,讲的是远古守碑族的习性——它们不杀闯入者,但绝不允许亵渎碑文。
若来者心诚,能以特定节奏敲击碑体,便可获准靠近。
可那卷子最后写着:“今世无传,其音失矣。”
也就是说,没人知道该怎么敲。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石碑侧面。
刚才那阵“咚咚”声,三下短,一下长……是不是就是那种唤醒方式?
他不确定。
可他确定一点:硬来不行,得换路子。
他右手悄然抚过左腕冰蚕丝带,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缓缓抬头,看向那群生物。
首领依旧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山底寒潭。
秦无尘没再上前,也没出手。
他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手腕,调整呼吸,将灵力沉入脚底,随时准备动。
可表面上,他像放弃了。
像一个被打退的闯入者,正在权衡去留。
实际上,他已经有了新打算。
他不会从正面突破。
也不会再用雷诀吓唬它们。
他要利用这片地形——把它们引出阵法范围,逐个逼到狭窄通道里。
只要能分开一头,就有机会试探出弱点。
他缓缓向左侧凹陷处退去,脚步放轻,每一步都踩在结实的地面上。
那群生物的头颅随着他移动,集体转向,始终保持包围姿态。
首领站在原地,没追,也没下令进攻。
但它额心的裂纹印记,始终亮着。
秦无尘退到凹陷边缘,停下。
他背靠岩石,双手垂落,闭目凝神,像是在调息。
可他的耳朵,一直听着那边的动静。
听着那群生物的呼吸声,听着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听着自己心跳的节奏。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让局面动起来的契机。
他知道,这场对峙还没完。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按老法子来了。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那群银灰色的身影,最后落在首领身上。
“你们守得牢。”他低声说,没人听见,“可我也不是非得今天拿走它。”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丝极淡的雷光,不像刚才那样张扬,而是收敛内敛,像一根细线。
他没指向石碑,也没指向任何一头生物。
他只是将那道雷光,轻轻点在自己左手手腕的冰蚕丝带上。
布料微微发烫,随即恢复如常。
这是个信号。
不是给敌人的,是给自己的。
意思是:该换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