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三段浮现了。
还是这间大殿,但已残破不堪。
屋顶塌了一半,星图黯淡无光,金纹断断续续,像是快要熄灭的灯芯。
他独自站着,背后插着三把断剑,衣衫染血,右臂不自然地垂着。
前方是一棵巨大的树影,根须缠绕整座宫殿,枝干伸向虚空,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颗星辰。
树心处传来低语:“弱者不配拥有选择权,气运当为强者服务。”
他笑了下,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天,口中吐出四个字:“鸿蒙——归位!”
下一瞬,整棵树剧烈震颤,根须断裂,星叶凋零,而他自己也轰然跪倒,七窍溢血。
画面消失。
秦无尘睁开眼,瞳孔深处混沌金纹仍在微微发烫。
他没动,依旧盘坐原地,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那些记忆虽然零碎,可拼在一起,意思很清楚:他曾是这道宫的主人,曾立誓打破气运枷锁,也曾与那棵树对抗到底。
如今再回来,不是偶然,是注定。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血还在渗,可这一次,他没急着包扎。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体内苏醒。
不是灵力,也不是元婴,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埋在骨头里的火种,现在被道宫的气息一点点点燃。
真气开始自发运转,经脉微微胀痛,元婴在丹田中轻轻震动,频率竟与地面薄雾的起伏一致。
墙上的金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波动幅度变大,光流缓缓向他汇聚。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引导,只是任其发生。
他知道现在不能强行掌控,否则会像上次那样被反噬。
他只能容纳,像一口井,静静等着雨水落进来。
头顶星图转到了某个角度,那颗偏东南的星辰再次闪了一下。
这一回,他看清了。
那不是普通的星点,而是一个印记,和他左腕冰蚕丝带上隐约浮现的纹路一模一样。
只是更完整,更古老。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地方会放他们进来。
不是因为门破了,也不是因为他解开了符文。
是因为它认出了他。
体内的震荡越来越强,血脉深处有种东西在呼应,像是钥匙找到了锁孔。
他闭上眼,双手缓缓结印,掌心相对,虚悬于膝上。
玄铁匕首被他轻轻抽出寸许,刀尖朝下,插入身前石缝中固定。
这不是为了防身,而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活着,还在当下。
他不能沉进去太深。
他还得走出去。
身后那些人依然站着,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雾气落地的声音。
但他们不知道,此刻的大殿里,并不只是七个人的呼吸在响。
还有无数个过去的影子,在角落里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