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的寂静,并非铁板一块。
在表层那令人心悸的、近乎凝固的死寂之下,在那些彻底“断电”或陷入最低功耗维持状态的区域之外,灵山庞大架构的某些“节点”——通常是中下层负责具体功能执行的“护法”、“金刚”单位驻地,或是某些尚未被战火彻底摧毁的次级能量枢纽、信息交换中心——正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紊乱的“活性”。
这种“活性”,并非有序的复苏,而是系统高层逻辑冲突向下渗透、底层协议在失去统一指令后自发维持或错误执行所导致的——规则的痉挛与信息的癫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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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中层,第七净化回廊。
这里原本负责过滤从下层收集来的、相对“温和”的混沌残渣与信仰杂质,通过一系列精密的符文阵列与能量涡流,将其转化为可供中层建筑维持与低阶僧兵充能的“基础灵能”。此刻,回廊内那数百个排列整齐、原本应该同步嗡鸣运转的净化符文阵列,正各自为政,上演着一场荒诞的“光影秀”。
有的阵列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频率快得如同垂死挣扎;有的阵列则彻底黯淡,如同死去的眼睛;还有少数几个阵列,正以极其缓慢、不稳定的节奏吞吐着能量,输出的“灵能”却呈现出浑浊的、带着细微黑斑的异常色泽,偶尔还会迸发出一两朵危险的电火花。
驻守在此处的十二尊“净化金刚”,身躯由暗金色金属与部分晶化骨骼构成,高三丈,手持巨大的净化杵。它们此刻环绕着核心净化池站立,姿态僵硬。眼中代表指令接收的光芒混乱地跳动着,时而红,时而金,时而混杂。它们的头部不规律地转动,似乎在“观察”周围失控的阵列,又似乎只是在执行某种僵化的“警戒扫描”程序,但扫描逻辑明显出现了问题——一尊金刚突然将净化杵对准了旁边另一尊金刚,杵头能量开始微弱汇聚,数息后又莫名熄灭,转向另一个方向;另一尊金刚则不断重复着抬起脚、试图向前迈步、又因缺乏明确路径指令而放下的动作,循环往复。
净化池中央,那团原本应该稳定旋转、色泽纯净的能量涡流,此刻像一锅煮沸的、颜色诡异的浓汤,不时鼓起一个气泡,炸开,释放出刺鼻的异味和微弱的规则扰动。
整个回廊,充斥着一种低沉的、由无数不同步的嗡鸣、能量不稳定逸散的嘶嘶声、以及金属关节无意义摩擦声混合而成的“噪音”。这噪音不成调,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仿佛某种庞大机械正在内部解体的不祥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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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高一些的“小须弥山”信息交汇节点。
这里原本是灵山中下层各类监控数据、资源调度请求、低级单位状态报告的汇总与分流处之一。其核心是一颗悬浮在殿堂中央、直径约三丈的、由无数流动数据光带构成的“信息灵球”。
此刻,这颗“信息灵球”的状态堪称恐怖。
球体表面的数据光带不再流畅运转,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胡乱揉搓、打结的彩色线团,彼此纠缠、断裂、又胡乱连接。光带的颜色异常驳杂,金色、红色、灰色、甚至偶尔闪过代表极高错误率的刺目紫黑色。球体内部不断爆发出大团大团的、意义不明的数据乱码光晕,如同颅内高压导致的思维火花。
球体下方,连接着它的数十条粗大的信息传输管道(由半能量半物质的奇异材质构成),此刻正不规则地膨胀、收缩,时而剧烈抽搐,将一些明显错误或自相矛盾的数据包胡乱地“呕吐”式喷射向连接的各处终端。有些终端接收到这些垃圾数据后,屏幕疯狂刷新乱码,发出过载的尖啸后冒烟宕机;有些则开始执行一些莫名其妙的、甚至互相矛盾的指令——比如,一条指令要求某处仓库“封锁并清点”,几乎同时另一条指令却要求“立即开启并调运所有物资”。
殿堂内,十几名负责维护此节点的“数据罗汉”(形态更接近人形,但头颅呈多面体,表面镶嵌着晶石眼眸),正围绕着失控的灵球徒劳地尝试“修复”。他们手中发出各种试图“梳理”、“纠错”、“重启”的规则光束,但射入那团乱麻般的数据球体后,要么如泥牛入海,要么反而引发了更剧烈的数据爆发和反噬。一名罗汉不小心被一道胡乱喷射的错误数据流击中头颅,多面体上的数颗晶石眼眸瞬间过载爆裂,他僵立原地,剩余的眼眸光芒乱闪,口中开始用毫无波动的电子音反复念叨着一段残缺的、逻辑不通的指令片段:“……维护稳定……错误……清除异常……异常即稳定……矛盾……重新定义稳定……错误……”
整个殿堂,笼罩在一片冰冷、混乱、自相矛盾的信息风暴中,如同一个高烧谵妄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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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灵山更上层,一些远离核心战场、受损较轻的“菩萨”级化身所在的道场或殿宇。
这里的“寂静”带着另一种质感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