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即使他们湮灭,即使张自在改变,那份抗争过的“痕迹”,那份属于“他们”的集体意志,依然能以某种方式,存在于未来。
这比单纯的死亡,需要更大的勇气。
铁骨沉重的金属身躯,缓缓地、异常郑重地,面向张自在,单膝跪地。这个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纤手、灰耳,所有还能动弹的战士,都跟着跪了下来。
“张自在,”铁骨的声音,那嘶哑的电子合成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近乎古老的、仪式般的庄重,“我们,起义军残部,在此立誓。”
“不以魂飞魄散为终结。”
“不以苟且偷生为归宿。”
“愿以我等残存之意志,为君之‘锚’。”
“愿以我等不甘之信念,为君之‘刃’。”
“愿以我等微薄之存在,为君启动‘真经’之……第一缕‘薪火’!”
“此誓,以魂为证,以血为凭,纵使形神俱灭,此心此念,不散不消,直至……新天辟地,或共赴虚无!”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们全部的力量与生命,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掷地有声!
悟空静静地站在张自在身侧,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眸中,那燃烧的战意,悄然融化成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辉光——那是认可,也是对这份沉重誓约的无声加入。金箍棒微微顿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说:算俺老孙一个。
张自在静静地看着跪满一地的身影,听着那以魂为证的誓约。他半透明的轮廓,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光闪烁,有涟漪荡开。
他感到,一股无形却无比沉重、无比温暖、无比坚韧的力量,正从这些残破的身躯、这些决绝的灵魂中升起,跨越空间,向他汇聚而来。那不是能量,而是比能量更加珍贵的东西——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将最后希望与自身存在意义全部托付于此的……“集体意志的共鸣”与“存在的锚点”。
有了这个“锚点”,他在那即将到来的、与真经种子融合、与世界规则碰撞的狂暴风暴中,或许就多了一丝不被彻底同化或迷失的……可能。
他缓缓抬起光雾构成的“手”,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
“誓约……我收到了。”
“你们的‘念’,你们的‘锚’,我会……牢牢记住。”
“这条路,注定孤独,注定痛苦。”
“但因为有你们这份‘誓约’……”
张自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温度与力量。
“……我便不是,独自前行。”
他转过身,面向苍白石窟的方向,面向那扇“门”,面向那枚等待被启动的真经种子。
“那么,开始准备吧。”
“汇聚所有能汇聚的‘存在回响’。”
“调整我们的‘意志频率’。”
“然后……”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如同出征前的号角:
“……随我,去‘点燃’那最后的……”
“希望之火”。
废墟之上,誓约已成。
残存的意志,如同散落的星辰,开始向着唯一的光源……
缓缓汇聚,准备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