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陈默走到窗前。夜色很浓,看不到码头方向,但他能想象那里的场景——南造云子带着人冲进去,76号的人措手不及,烟土被一箱箱搬上卡车。
李士群现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陈默想,那个胖子会是什么表情?
他点了根烟,慢慢抽着。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还不能放松。接下来才是关键——李士群会怎么反应?佐藤会怎么处理这批货?赵立人会不会被供出来?
烟雾在灯光下盘旋,像一个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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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群是晚上十一点知道消息的。
他正在吴四宝家打麻将,手气正好,连胡了三把。电话响的时候,他骂了句娘,不耐烦地接起来。
听了几句,他脸色就变了。
“什么?全扣了?”他声音猛地拔高,“谁干的?”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李士群手里的麻将牌啪嗒掉在地上。
“南造云子?特高课?”他咬着牙,“她怎么知道的?”
没人能回答他。李士群挂了电话,脸色铁青。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吴四宝和两个处长——都看着他,不敢说话。
“走。”李士群说。
“主任,出什么事了?”吴四宝问。
“码头出事了。”李士群往外走,“烟土全被特高课截了,人也被抓了。”
吴四宝倒吸一口凉气:“特高课?他们怎么会……”
“你问我,我问谁?”李士群猛地转身,眼睛通红,“查!给我查清楚,是谁走漏了风声!”
坐车回76号的路上,李士群一直没说话。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知道这件事的人——行动处长,两个副处长,还有几个亲信。
还有陈默。
他想起那天晚宴,自己跟陈默提过走私的事。当时陈默答应帮忙打招呼,但后来又说海关那边不好办。
难道是他?
不可能。李士群摇摇头。陈默是个聪明人,没必要得罪76号。而且他跟日本人关系好,如果真想搞事,直接告诉佐藤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那会是谁?
车开到76号,李士群刚下车,就看到南造云子站在门口。她穿了身便装,但腰板挺得笔直,像把刀。
“李主任。”南造云子先开口,“这么晚了,还来办公?”
“南造课长不也在吗?”李士群挤出一个笑容,“听说码头那边出了点事?”
“是啊。”南造云子说,“抓了几个走私犯,扣了点货。正要跟李主任汇报呢。”
“汇报?”李士群心里一沉。
“那些走私犯,说是76号的人。”南造云子盯着他,“我想李主任一定不知道这件事,肯定是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我给你个台阶下,你最好顺着下。
李士群咬着后槽牙,脸上还得笑:“那是当然。76号是政府机关,怎么可能搞走私?一定是有人冒充!”
“我也这么想。”南造云子点点头,“所以人我已经带走了,会好好审审,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李士群的心往下沉。人落到南造云子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万一哪个扛不住,把他供出来……
“南造课长,这事……”他想说点什么。
“李主任放心。”南造云子打断他,“特高课办事,一向公正。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说完,她转身走了。步子很稳,像在散步。
李士群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的,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