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莱尔兰纳摇摇头,声音因为魔药的作用而有些软,“你刚比完赛,也需要休息。我自己回去就好。晚点……晚点礼堂见?”
塞德里克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很不放心,但莱尔兰纳眼神坚持。他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但答应我,直接回宿舍,躺下休息。我会让迪戈里家的人给你送点吃的过去。”
莱尔兰纳点点头,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慢慢走出了帐篷。塞德里克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布后,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金蛋,眉头却依然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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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喧嚣的医疗帐篷和人群,莱尔兰纳没有立刻回城堡。他绕到了城堡前那片相对空旷的场地上,深深吸了一口十一月清冷的空气。缓和剂让他的神经松弛下来,但疲惫感也因此更加无所遁形。他走到一棵光秃秃的栎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闭上眼,试图平复依旧有些过快的心跳。
刚才拥抱塞德里克时,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感,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才真正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恐惧的余烬。他还好好的。这就够了。
高处,校长办公室的彩色玻璃窗后,两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邓布利多站在窗边,看着树下那个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少年靠在树干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胸膛起伏的幅度有些大,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看起来那么累,仿佛随时会滑倒在地。
“我们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他背在身后的手,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没有看窗外,而是看着邓布利多绷紧的侧脸线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爱人身上传来的焦虑和心疼。
“他的身体在发出警告,”格林德沃的声音平静,但灰眸深处同样有暗流涌动,“但时间不等人,阿尔。我们必须确保,当他被抛进时间的洪流时,至少有挣扎和回来的能力。”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与邓布利多并肩,目光也落向树下。“今天下午,教他‘火盾护身’的简化变种——‘焰流壁’。再过三天,如果他掌握得好,教他完整的雏形。之后……直到圣诞舞会前,他会有半个月的时间,不必再进行任何高强度训练。他可以休息,可以享受时光,可以…和迪戈里家的小子跳舞。”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精密的规划感,像是在布局一场战争。而莱尔兰纳,是他们必须武装好的士兵,即使这武装的过程,本身就在消耗他。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莱尔兰纳终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开始慢慢朝城堡方向走去。那背影依旧纤细,步伐还有些虚浮。
“半个月……”他喃喃重复。
“够他恢复了。”格林德沃说,语气笃定,不知是说给邓布利多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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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兰纳沿着熟悉的路朝斯莱特林地窖走去。缓和剂让他思绪有些迟钝,身体的感觉也变得模糊,只想快点回到那张四柱床上,沉入无梦的睡眠。
就在他快要走到通往地下教室的楼梯口时,一个身影从他身边急匆匆地跑过,差点撞到他。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跑得很快,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灼,甚至没注意到差点撞到的人是谁。他手里紧紧抓着什么东西——一个小巧的银绿色罐子,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级白鲜香精。
他去的方向……是医疗翼。
莱尔兰纳停下脚步,看着德拉科迅速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迟钝的思维缓慢地转动着。
他是去看哈利的。
这个认知清晰起来。尽管他们白天还在争吵,尽管德拉科或许会用刻薄的言辞掩饰,但此刻那匆忙的脚步和眼中的急切,骗不了人。
莱尔兰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继续朝地窖走去。疲惫如潮水般漫上来,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思考德拉科和哈利之间那复杂难解的纠葛。他只想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