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法和芙蓉对于“装扮莱尔兰纳”这项活动的热情,显然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兴趣,向着某种近乎艺术创作般的狂热境界迈进。她们的灵感似乎永不枯竭,衣柜和首饰盒也仿佛连接着某个无穷无尽的魔法空间。当又一个阳光明媚、适合“外景拍摄”的周末来临,两位“造型总监”的眼中再次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焰。
这一次,她们将目标锁定在了一套更具冲击力、也更大胆的搭配上。
莱尔兰纳被半推半拉地带进了一间临时充当更衣室的空教室,手里被塞进了一堆质感轻盈、颜色柔和的织物。他低头看了看,是一件……粉色的,齐肩长袖的,上衣。
这不仅仅是“粉色上衣”那么简单。它的面料是带着细微珠光的柔软丝绸与薄纱的混合,领口开得很大,是精巧的荷叶边设计,完美地露出了整个纤巧的锁骨和一部分肩膀。袖子是泡泡袖,但在手腕处收紧,袖口也缀着层层叠叠的蕾丝。衣长极短,仅仅到肋骨下缘,这意味着一旦穿上,必然会露出一截腰身。衣服的前襟和边缘,布满了更加繁复的蕾丝、刺绣和细小的珍珠装饰,在光线下闪烁着温柔的光泽。
与之搭配的是一条薰衣草紫色的短裤,面料挺括一些,但长度也只到大腿中段,边缘有着同色系的精致锁边。
此外,还有一大堆五颜六色、造型各异的发卡、发带、丝带,装在铺着天鹅绒的小篮子里。
莱尔兰纳拿着这些衣服,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他抬头,看向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兴奋光芒的姐姐莫法,以及旁边同样满脸期待、甚至已经开始构思发型方案的芙蓉。阿萨利斯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脸上是看好戏的、欠欠的笑容,金发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克鲁姆则站在阿萨利斯身后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是一贯的平静,但灰蓝色的眼睛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眼前这场面感到无奈又有趣的神色。
“姐姐……” 莱尔兰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这个……是不是有点……”
“快去换,莱尔。” 莫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权威,“只是试试看效果。不合身或者不喜欢再说。” 她上前一步,轻轻推了推弟弟的肩膀。
芙蓉也凑过来,拿起一条粉色的丝带在莱尔兰纳银色的发梢比了比,眼中满是创意迸发的光彩:“这个颜色配你的头发一定很好看!我们可以编几个小辫子,把丝带编进去……”
阿萨利斯唯恐天下不乱地吹了声口哨:“哇哦,小星星要变成粉红小蛋糕了!记得多加点糖霜!” 换来莱尔兰纳一记毫无威慑力的瞪视。
克鲁姆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拍了拍阿萨利斯的肩膀,示意他别添乱,但自己却也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深知反抗无效,莱尔兰纳认命地叹了口气,抱着那堆轻飘飘的衣物,转身走进了用帘子隔出的更衣区。
当帘子再次被拉开时,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站在那里的少年,仿佛是从某个春日最甜美的梦境中走出的精灵,又像是被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和蕾丝盒的缪斯精心雕琢的作品。
粉色的珠光短上衣妥帖地包裹着他略显单薄的上身,繁复的蕾丝和荷叶边非但没有显得俗气,反而衬得他肤色如雪,气质纯净。宽大的领口和短款设计,毫无保留地展示出他精致如玉的锁骨、平直的肩膀,以及一截纤细柔韧、白得晃眼的腰肢。腰线流畅,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只有少年人特有的、青涩而优美的弧度。
薰衣草紫的短裤恰到好处地包裹着笔直的双腿,与上衣的粉色形成柔和的撞色,更显得双腿修长。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银色的长发披散着,垂在肩头和裸露的锁骨边,蓝金色的异瞳因为羞窘而氤氲着水光,脸颊染上了淡淡的、比上衣更自然的粉色。这副模样,兼具了极致的柔美、纯净,以及因大面积露肤而带来的、不自知的、惊人的诱惑力。
“梅林啊……” 芙蓉忍不住低呼出声,捂住嘴,眼睛亮得惊人。
莫法虽然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但呼吸也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些。她快步上前,拉着还有些发懵的莱尔兰纳坐到准备好的椅子上,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坐下,还没完。”
芙蓉立刻如同接到指令的艺术家,拿起梳子、发卡和那些粉色的丝带,开始在她的“作品”上进行最后的精雕细琢。她的手指异常灵巧,迅速将莱尔兰纳一部分银发编成细密精致的小辫子,将粉色的丝带巧妙地编织进去,在发尾系成小巧的蝴蝶结。其余的头发则被梳理柔顺,用同色系、镶嵌着细小珍珠和水晶的发卡,别在耳后和鬓角。几个造型可爱的、毛茸茸的球形发饰也被点缀在发间,增添了几分俏皮。
阿萨利斯已经收起了戏谑的笑容,瞪大了他那双遗传自父亲的灰蓝色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自家弟弟可以“美”到何种程度。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粘在莱尔兰纳身上,尤其是那截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雪白腰际,和因为编发而完全露出来的、线条优美的脖颈。
克鲁姆也微微挑起了眉,眼中掠过清晰的惊艳。他看了一眼明显看呆了的阿萨利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但这还不是结束。莫法打开了另一个更加精美的首饰盒。她从里面取出了一条设计极其复杂的腰链。链身是极细的银色,上面间隔镶嵌着打磨成泪滴状的粉宝石和浑圆的小珍珠,在腰间松松地绕了两圈,垂下的部分长短不一,末端缀着更小的宝石和珍珠流苏,随着动作会发出极其细微、清脆的碰撞声。
接着,她又取出了一条更长的、由细链串联起无数颗切割精美的紫水晶的腿链。这条链子异常之长,莫法将它从莱尔兰纳的大腿根部开始,以一种优雅而繁复的方式,一圈一圈地缠绕而下,绕过膝盖,最后在小腿处收拢。链子的尾端,分别连接着一个镶嵌着蓝宝石的纤细脚环,以及向上回绕,与腰链的某个搭扣巧妙地连接在一起。垂挂下来的紫水晶随着链子的缠绕而错落分布,在他笔直白皙的腿上折射出梦幻的紫色光晕。
这一番操作下来,莱尔兰纳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由珍珠、宝石、蕾丝和丝带构成的、甜美又华丽的梦境里。极致的柔美装饰与他本身清冷中带着纯净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产生出一种惊心动魄、几乎让人屏息的美。
阿萨利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喃喃地,几乎是梦呓般说道:“小星星……你看起来……像……像蜂蜜公爵最贵的那种、撒了金粉和糖霜、还嵌满了宝石的……限量版草莓奶油泡芙……” 他咽了口口水,补充道,“让人想一口吃掉,又舍不得破坏的那种。”
莱尔兰纳因为哥哥这奇怪的比喻而耳根通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这个动作配上他此刻的装扮,只显得更加……生动可爱。
莫法退后两步,抱着手臂,如同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杰作,目光挑剔而满意地上下打量。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莱尔兰纳光洁的脖颈上,微微蹙眉:“这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首饰盒,又看了看旁边的阿萨利斯,忽然灵光一现。
她转向阿萨利斯,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阿萨,你也别光看着。”
阿萨利斯瞬间警铃大作,后退一步:“喂!老姐!关我什么事?!我今天是观众!是啦啦队!”
“既然是兄弟,自然要有福同享。” 莫法语气轻松,但眼神不容置疑。她使了个眼色,芙蓉会意,立刻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套明显简单得多的衣服——一件浅天蓝色的普通短袖上衣,和一条米白色的及膝中裤。
“你的衣服。” 莫法将衣服丢给阿萨利斯,“去换上。”
“为什么我也要换?!” 阿萨利斯抗议。
“因为莱尔一个人这样出去太显眼了,你陪着他,分散一下注意力。” 莫法理由充分,且无法反驳,“而且,” 她扫了一眼阿萨利斯因为常年魁地奇训练而轮廓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有着流畅薄肌的手臂和小腿,“给你用太多珠宝是暴殄天物,简单点就好。”
在莫法的威压、芙蓉期待的目光、克鲁姆无声的注视以及莱尔兰纳“要死一起死”的微妙眼神下,阿萨利斯最终还是骂骂咧咧、不情不愿地抓起衣服去换了。
等他换好出来,浅天蓝的上衣衬得他金发更耀眼,米白裤子显得腿长而笔直。简单的款式反而凸显了他健硕匀称的好身材和阳光开朗的气质。莫法上下打量一番,还算满意。然后,她拿出了给阿萨利斯准备的“配饰”——一个设计简约但带着不少镂空花纹的黑色皮质项圈,两个同款的皮质脚环,以及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雕刻着简单鹰隼图案的银质宽手环。